凛冽的寒风如刀,刮过沈昭棠雪白的发丝,却吹不散她周身那股将死的沉寂。
她阳寿仅余半日,生命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,唯独那双洞悉幽冥的鬼眼,亮得骇人。
她身侧,一团微弱的魂火明灭不定,那是青黛。
丫鬟的魂魄在王氏的阴邪手段下几乎燃尽,此刻虚弱地依偎着她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姐姐,若是我……不能陪你走到最后……记得,我们从未怕过。”
沈昭棠眼底的金芒微颤,随即化为一片化不开的决绝。
她伸出枯槁的手,轻轻一引,将青黛那点微光残魂小心翼翼地封入掌心的血玉蝉中。
“不,你不会消失。”她的声音沙哑,却字字如铁,砸在冰冷的地面,“我会让这天下所有人都知道,谁,曾为我沈昭棠燃尽魂火!”
玉蝉嗡然一震,温润的玉身内,一点萤火安然栖息。
就在此时,西跨院的门被猛地撞开,沈明漪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,脸上满是泪痕与冷汗,一双眼眸里尽是未散的惊恐。
“姐姐!”她扑倒在沈昭棠身前,死死抓住她的衣角,声音都在发抖,“我做梦了……我梦见你站在一片大火里,火烧得好高,你一直在对我喊,让我快跑……”
沈明漪喘息着,恐惧让她几乎无法成言:“王氏……王氏就在你身后,她手里拿着我的生辰八字,她看着我笑,她说……她说‘换命格,现在开始’!姐姐,我好怕!”
沈昭棠扶住妹妹冰冷的手,鬼眼之中,金光骤然收缩!
那不是梦!
在她的视野里,沈明漪的噩梦残影竟与一缕窥见的未来天机缓缓重合!
王氏,她的好继母,那个将她害到只剩半日阳寿的女人,她的目标从来不只是自己。
她真正的祭品,是沈明漪!
王氏要以沈明漪为引,将传说中沉睡于地脉深处的地母之魂引入自己体内,再借地母之力,血洗整个沈府!
“她要的不是让我们归墟沉寂。”沈昭棠低语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她是想借地母之力,逆转血脉,让你,成为她真正意义上的‘嫡女’,一个承载着神祇力量的新生血脉!”
好一个歹毒的置换,好一个疯狂的贪念!
沈昭棠眼中杀意翻腾,她看着怀中瑟瑟发抖的妹妹,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布下计策。
半个时辰后,沈府最深处的地牢,阴冷潮湿,散发着霉味与血腥气。
沈明漪像是彻底被噩梦击垮,疯了一般冲到牢门前,凄厉地哭喊:“娘!娘!我怕!我梦见姐姐放火烧了祠堂,祖宗们都从牌位里出来了,他们说要罚我,说我不是沈家的女儿!娘,你救救我!”
铁牢内,被禁足的王氏听到这话,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她以为沈明漪心神已溃,彻底落入了她的掌控。
她贴近牢门,脸上露出慈母般诡异的笑容,从怀里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黄符,塞进沈明漪手中:“漪儿别怕,这是娘特意为你求来的保命符,你贴身带着,可保你万无一失。”
沈明漪颤抖着接过那所谓的“保命符”,转身便跑,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。
王氏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发出了低沉而满足的笑声。
那哪里是什么保命符,那是“唤魂引”!
只要沈明漪带着此符,待会儿仪式开始,地母之魂便能精准无误地找到她这个“祭品”!
然而,王氏没看到,沈明漪跑出地牢的瞬间,脸上的恐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。
她没有片刻停留,径直奔回中庭,将那张“唤魂引”投入了沈昭棠早已布下的逆祭阵阵心!
“轰——!”
符纸焚烧的瞬间,一股磅礴的阴气自阵法中冲天而起,却又在半空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扭转,如同一条被激怒的巨蟒,猛地调转方向,朝着地气的源头——地牢,狠狠倒灌而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