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,铁门在巨大的能量冲击下轰然炸裂!
王氏披头散发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闪着寒光的短刀,她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,嘶吼着冲了出来,目标明确——西跨院!
与此同时,沈府高高的院墙之外,顾廷渊一身玄色劲装,率领着一队亲卫,已将整座府邸封锁得水泄不通。
他神情凝重,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毕露,却迟迟没有下令攻入。
因为在他的头顶,府邸最高的墙巅之上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那人身着一袭宽大的黑袍,手持一根乌木长篙,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艄公,在夜风中遗世独立。
他没有入府,只是目光穿透重重院落,遥遥望向中庭的方向,口中发出几不可闻的低语:“明灯体燃魂灯,逆天改命……沈昭棠,你若死,我不救;你若活,我……便不再拦你。”
顾廷渊听清了那句话,握刀的手猛然一紧,最终却还是沉寂地垂下,没有再动。
府内,杀机已至!
王氏踏着一路惊慌奔逃的下人溅出的鲜血,闯入了西跨院。
院中有一口深井,正是府内阴气最盛之处。
她一把抓住早已等在那里的沈明漪,高举着手中另一张准备好的符纸,声嘶力竭地尖叫:“以我血脉,献我女儿,地母听召——”
她将沈明漪猛地推向井口,举起短刀便要割开自己的手腕,让鲜血成为仪式的最后引子!
就在这时,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她背后袭来,让她浑身一僵。
王氏骇然回头,只见西跨院的屋檐之上,沈昭棠悄然肃立,一头雪白长发在夜风中狂舞,那双本该黯淡无光的鬼眼,此刻竟爆发出炬日般的璀璨金光!
“你说我克家?”沈昭棠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,响彻整个院落,“可真正要让沈家断子绝孙,万劫不复的——是你这用亲生女儿献祭的无边贪欲!”
话音落,她高高举起了手中的血玉蝉!
“逆祭,启!”
霎时间,整个西跨院的地面上,无数道由她心头血刻画的符文骤然亮起,与王氏脚下的仪式阵法猛烈对冲!
那股本该牵引地母之魂的磅礴阴气,被逆祭阵强行反转,悉数灌回了王氏体内!
“噗——”王氏只觉五脏六腑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,经脉瞬间逆行,一口腥臭的黑血狂喷而出!
就在她踉跄之际,本该被推入井口的沈明漪却猛地从地上爬起,她没有哭,也没有怕,只是死死攥着一个早已洗得发白的柳叶绣囊,一步步冲向王氏:“你说我是你的女儿……可你为什么,连我亲娘留给我唯一的念想都要烧掉!”
那是柳姨娘的遗物!
王氏被那绣囊刺得双眼生疼,踉跄后退,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了极致,她彻底疯了:“你们都该死!都该死!我要让这沈府,只留下我养的大小姐!只留下我一个人的血脉!”
她最后的嘶吼还未消散,异变陡生!
那口深井之中,地心深处,一团幽幽的青色火焰猛然暴涨,仿佛一只蛰伏万年的巨眼,轰然睁开!
青焰无声无息,却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,瞬间将癫狂的王氏完全吞没。
火焰中,甚至听不到一声惨叫。
沈昭棠立于檐角,望着那冲天而起的青焰,又缓缓看向毫发无伤的妹妹,声音轻得仿佛叹息:“明漪,你梦见我站在火里……可这一次,火里的人——是她。”
远在天际的皇城深处,那座戒备森严、深埋地下的皇家地库中,一块镇压着某个古老存在的石碑上,一道细微的裂纹,正伴随着一闪而逝的青色焰光,悄然蔓延开来。
西跨院的井口,那幽幽青焰并未熄灭,灼热的空气里,焦土与血腥的气味混杂在一起,诡异而又令人作呕。
沈昭棠的白发在焰光的映照下,愈发显得雪白,宛如积蓄了千年的寒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