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棠怔怔地立在原地,目光落在火婆那只摊开的、布满老茧的掌心。
在那里,赫然有一个赤红色的印记,形状与沈明漪额心那道一模一样,如同火焰的烙印。
她心头巨震,转身便往沈府疾驰。
当她抵达府邸时,却发现祠堂外围已经被一队身着玄甲的禁军团团围住,为首之人,正是顾廷渊。
他神色凝重,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长剑,剑身上隐有符文流转。
“我追查王氏余孽,发现她们与一桩前朝禁术有关,线索指向了你家祠堂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里的地宫入口,设有一座极其古老的阴咒阵眼,与王氏惯用的‘怨丝咒’同源,但更为霸道狠毒。若我没猜错,这应该是前朝守陵司失传的‘锁界阵’。”
说着,他递过来一块刚从阵眼边缘撬下的石板残片。
石板上,用古老的篆文刻着半句咒文,字迹间透着一股血腥与苍凉:“血启门,魂为引,明灯照界,万鬼归命。”
沈昭棠的指尖触上那冰冷的石刻,一阵熟悉的悸动从血脉深处传来。
这咒文……这正是她母亲那一族族谱中,被撕去的那一页所记载的,号称能沟通阴阳两界的无上禁术!
当夜,沈昭棠守在沈明漪房外,心乱如麻。
火婆的遗言,顾廷渊的发现,母亲的禁术,三条线索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突然,房内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轻响。
沈昭棠心头一凛,猛地撞开房门。
只见沈明漪坐在梳妆台前,不知何时割破了自己的食指,正用殷红的鲜血在镜面上飞快地描画着一个繁复诡异的符文。
她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迟滞,仿佛演练了千百遍,完全是出自本能。
“明漪,住手!”沈昭棠一个箭步冲上前,夺下她还在滴血的手。
就在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,沈昭棠的鬼眼再次洞悉了真相。
她清晰地看到,自己血脉中流淌的金色纹路,与沈明漪血脉中的金色纹路,竟然呈现出一种完美的、左右颠倒的对称形态,如同镜子的两面,严丝合缝!
她终于明白了。
她们根本不是简单的姐妹,甚至不只是“双生明灯”。
她们是这种罕见体质中,更为极端与强大的存在——“明灯体”的阴阳双生!
她主“见界”,能看穿阴阳,窥破虚妄;而沈明漪,则主“通幽”,能链接彼岸,成为亡魂的媒介!
就在这时,沈明漪缓缓抬起头,那双纯黑的瞳孔里映着摇曳的烛火,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沉静。
“姐姐,我不是失控……”她的声音不再空洞,反而带着一丝遥远的悲伤,“我是听见了。地宫里……有人在叫你。”
沈昭棠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沈明漪抬起那只画着血符的手,指向祠堂的方向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“她说……‘棠儿,来接我回家’。”
轰然一声,沈昭棠的脑海里一片空白。
棠儿……那是只有母亲才会叫她的乳名。
而此刻,沈府最深、最阴暗的地牢之中,被怨气与诅咒侵蚀得只剩一缕残魂的王氏,正伏在地上,用自己心口涌出的黑血,缓缓画完了那个与镜中符文一模一样的完整阵图。
她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中是淬毒的狂喜与怨毒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等了二十年……等了整整二十年……”
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,阴森而尖利。
“终于,两个钥匙,都醒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