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棠站在地宫出口的阴影里,喘得厉害,手指上还沾着血,嘴里发腥。
母亲死时的痛像一张网,把她整个人裹住,压得她快喘不过气。
手里的玉蝉烫得吓人,不像石头,倒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铁块。
那股热顺着胳膊往上爬,一直烧到心口——像是母亲最后的话被刻进了骨头里:小心皇帝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住胸口翻腾的气血,转身想回佛堂稳一下鬼力。
可眼前突然一晃,一道半透明的红影冒了出来。
是火婆。
不是活人,是她死前留下的一丝执念,被玉蝉的力量暂时唤了回来。
火婆没有脸,只有个模糊的人形,却猛地抬起手,抖着指向南边——顾廷渊昨夜巡逻的地方。
沈昭棠心里一沉,立刻开了鬼眼。
视线穿过屋顶,整座京城的阳气脉络在她眼前铺开。
城南将军府上空,一团黑雾盘着不散,扭来扭去,隐约还有婴儿的哭声,听着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糟了。”她脸色一白,回头对空气低吼:“青黛!查城南所有废巷、义庄,三年内死过产妇或小孩的地方,有消息马上报!”
话没说完,人已经冲了出去,像一道带霜的风,直奔将军府。
将军府里气氛压抑。
顾廷渊三天三夜没睡了。
每到子时,他就猛地从床上坐起,眼睛布满血丝,像是随时要流出血来。
右臂上的青黑指印一路往上爬,已经到了肩膀。
碰到哪儿,哪儿就僵住,冷得像冰。
“将军,您再这样撑下去,身子就垮了!”亲卫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。
太医都看过了,说法一样:脉象乱,气血空,像是中了邪,药不管用。
正没人敢动的时候,老军医把亲卫拉到一边,哆嗦着手掏出一本破皮书:“这是当年北境战场上,一个异人留下的《阴症解》。你家将军这症状……像‘阴蚀症’。要是真是这个,吃药没用,得找懂鬼神的人救。”
他塞完书就走了。
没人注意到,屋檐缝里有个佝偻的小黑影,咧着嘴,无声地笑。
那东西伸出漆黑的手指,一滴墨一样的血落下来,穿过窗户,滴进桌上的茶壶里。
沈昭棠到了将军府门口,拿出佛堂令牌就要往里闯。
两个门将横戟挡住:“将军有令,谁都不见!”
她冷笑一声:“他不是不见人,是快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。让开。”
门将不动。
她懒得废话,鬼眼一扫,看见廊柱阴影里爬满了细密的黑气,正往内院渗。
抬手咬破指尖,用血在铜门环上飞快画了个符。
符成的瞬间,天地一静。
“啊——!”两个门将惨叫出声。
在他们眼里,门环变成了枯骨手,门缝里鬼哭四起,像地狱开了口。
就在他们愣神的刹那,沈昭棠一闪而入,顺着怨气最重的方向,直冲书房。
书房里,顾廷渊正强撑着看军报,忽然胸口一绞,眼前一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