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见自己站在雪原上,曾经的部下一个个跪在他面前,断胳膊缺腿,齐声喊:“将军……醒来——!”
“将军!”
一声喝把他拽了回来。
他猛地抬头,门口站着一个人,头发有点乱,衣角还在飘——是沈昭棠。
她胸前的玉蝉泛着微光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他嗓子哑得像磨刀。
她没回答,几步上前,伸手摸他那条发黑的手臂。
一碰,鬼眼里的画面让她心一沉:他体内原本旺盛的金线正被一条黑蛇啃着,源头直指心口的军魂印记。
“不是‘阴蚀症’,”她收回手,“是‘阴胎祭’。有人拿枉死将士的怨念当养料,用你的军魂孵了个阴胎。它在吃你。再拖三天,你就废了。”
话音刚落,老军医和亲卫冲进来,手里举着那本《阴症解》。
老军医翻到一页,指着图说:“姑娘说得对!破这局,只能靠‘明灯体’的人,用心头血引路,魂进梦里,斩断怨根!”
“明灯体?哪找去?”亲卫们全懵了。
沈昭棠看着顾廷渊:“不用找,我就是。”
她要动手,几个亲卫立刻拔刀围上来:“不准靠近将军!”
就在这时候,一缕青烟从顾廷渊眉心飘出——是梦守人残存的意识,被沈昭棠的鬼力吸引,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句:“是她……她救过火婆……信她。”
顾廷渊眼里的狠劲慢慢退了,只剩决绝。
他抬手拦住手下,盯着沈昭棠:“我要是醒不过来,你会不会丢下我?”
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笑:“放心,我看得见路,就不会走丢。”
半夜,子时。
沈昭棠划开手腕,血一滴滴落在顾廷渊心口,聚成一个发光的符。
她把温热的玉蝉贴上他额头,盘腿坐下,闭眼。
魂一离体,世界变了。
她能“看”到所有能量流动:阳气是金线,生气是绿光,阴气和怨气是黑蛇,清清楚楚。
她顺着最粗的那条黑气逆流而上,一头扎进一片血雾。
四周全是战死士兵的影子,跪在地上,无声嘶吼,怨念像刀子一样刮她的魂。
她咬牙往前,终于在最深处看见一座白骨台。
台上趴着个婴儿模样的黑影,正趴在一枚金印上吸光——那是顾廷渊的军魂。
就是它。
沈昭棠拔出玉蝉,大喊:“青黛,列阵!”
三道光从虚空中汇来:青光、红光、白光,在她手中结成阵,以她为眼,光芒炸开。
一股巨力吸住整个血雾迷宫,所有怨气、残魂化作黑流,疯狂涌向玉蝉。
那黑影尖啸着挣扎,却被一点点扯离金印,跟着黑流往玉蝉里钻。
眼看最后一丝怨气要被吸尽,玉蝉黑得像洞。
突然,那黑影回头,空洞的眼“盯”住沈昭棠,一道意念刺进她脑子——
“东宫……换太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