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,阴风刮起,廊下的灯笼乱晃,影子在地上乱窜。
一股熟悉的尸臭从偏院墙角飘进来,又浓又恶心。
青黛死守阵眼,脸色发白,手心里全是汗。
火婆的残魂在边上飘着,影子被风吹得快散了,拼命发出警告。
来了!
一道黑影贴着地冲过来,快得看不清,直扑东南角的香炉。
这不是人能有的速度,像野兽一样。
“砰”一声,利爪撕开空气,带着腐臭狠狠砸在青铜香炉上,直接把它打碎!
黑气一下子炸开,没了压制,猛地反冲出来。
院子的柱子嘎吱作响,裂纹飞快蔓延,整个房子像是要塌。
躲在暗处的顾廷渊瞳孔一缩,心跳停了一拍。
可就在黑气要吞掉一切的时候,变了。
沈昭棠早有准备。
她脸上没一点慌,嘴角反而冷笑了一下。
那香炉底下埋的根本不是香灰,是她妈骨灰的粉末——最后一点纯阳之气。
黑气一碰骨灰,“轰”地燃起绿火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惨叫划破夜空,黑影正是那阴童子,浑身冒烟,皮肉焦臭,疼得乱扭。
它想扑灭火焰,没用。
最后嘶吼一声,钻进地里逃了,只留下半截烧黑的断爪还在抽搐。
风停了,臭味也淡了。
院子安静下来,只剩满地狼藉和那根断爪。
顾廷渊从阴影里走出来,身子有点僵。
他盯着断爪,又看向院子的裂痕和沈昭棠,脸上的表情第一次乱了。
过去二十多年信的东西,全被推翻。
他终于明白:这世上,真有鬼。
“来人!”他声音发哑,带着一丝抖,“去叫刘军医!”
不一会儿,头发花白的老军医被带了过来。
他看了看现场,闻了闻味道,眼神黯了下去。
顾廷渊把断爪扔到他面前:“刘伯,这东西你见过吗?我爹当年……是不是也这样?”
老军医手一抖,捡起断爪细看,嘴唇直哆嗦:“是‘阴蚀症’……没错。老将军当年就是被这种邪祟缠上,越来越瘦,药不管用。要不是……要不是有个道士拼了命,用自己的阳气点三盏灯逼退它,老将军早就……”
用人命挡灾?
顾廷渊心口一紧,猛地转身,死死盯住沈昭棠的背影。
她站在月光下,看着很轻,好像一吹就倒,却撑住了整个将军府。
他喉咙动了动,声音发涩:“你是不是……也在拿自己的命,替我挡灾?”
沈昭棠慢慢回头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点笑。
她没回答,只说:“将军,我看得到前路,就不会让你走错。”
这一笑,轻飘飘的,却比什么都重。
顾廷渊愣住了,心里乱成一团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老军医突然叹气,对着沈昭棠深深鞠了一躬,“姑娘,我跟了老将军一辈子,欠顾家太多。现在年纪大了,这条命也没几天了。要是能换府上一夜平安,值了。让我用血祭炉,镇这个阵。”
沈昭棠本想拦,普通人哪扛得住阴气?
但她一开鬼眼,看见老军医头顶有道微弱金光——那是功德。
这人前世是守边疆战死的兵,忠魂不散,才有这份缘。
这样的血气,比符咒还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