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几秒,点头:“好。子时布阵,辛苦您了。”
天更黑了,新香炉摆好。
老军医面不改色,割开手掌,血顺着流到炉身上。
他嘴里哼起一支没人听过的战歌,苍凉有力,像战场上的号角。
唱着唱着,他力气一点点没了,但眼神越来越亮,最后笑着坐下,闭上了眼。
他一断气,四角香炉的烟突然停住,接着冲上天,在将军府上空织成一层青光,罩住了整座宅子。
阴气全没了。
当晚,沈昭棠盘腿坐着,心神不宁。
鬼眼突然刺痛,她抬头望向皇宫方向。
那边黑气冲天,怨气和煞气混在一起,几乎遮住星空。
黑雾深处,隐约浮着一个巨大的门影,一闪一闪。
“丫头,不对!”火婆在她脑子里喊,“这不是普通怨气——是人祭!拿活人献祭才会有这种气!有人在宫里,用命开鬼门!”
人祭……开鬼门!
她想起母亲临死前的话:“小心宫里……那盏灯……它要的不是龙气,是万民的命……”
她立刻决定:必须进宫查清楚。
可皇宫守卫多,还有高手和供奉,硬闯等于送死。
她摸出一枚温润的玉蝉佩——母亲留下的法器。
咬破手指,在玉蝉上画了道符。
玉蝉开始发光,嗡嗡震动。
她手里的“惊梦”刀柄也颤起来,刀身浮现一行血字:“将军……可托生死。”
是当年追随母亲的梦守人留下的刀魂提示。
她看着字,眼神一动。
把玉蝉放进顾廷渊枕头下,留了张纸条:若三日不归,烧此佩召我。
然后,她像一阵烟,消失在夜里。
第二天早上,顾廷渊醒来,摸到枕下的东西。
拿出玉蝉和字条,眉头立刻皱紧。
三日不归?她去哪儿了?皇宫!
他攥紧玉蝉,心里涌上一股焦躁和决心。
不能再靠她一个人扛。
“来人!”他翻身下床,“备马!我要见皇帝!”
同一时间,皇城一条暗巷里,一个黑袍人提着灯笼站着。
他手里那盏绿火灯笼,忽然“噗”地灭了。
他抬头,面具下冷笑一声:“明灯体进宫了?正好……”
声音像蛇爬过地面,“那就让‘武将弑君’这戏,提前开始吧。”
他抬手一挥。
身后那具一直不动的阴童子尸体,眼皮一跳,缓缓睁开了眼。
眼睛漆黑死寂,没有一丝生气。
它僵硬开口,声音干涩诡异:“奉命……入宫为奴……”
夜又来了。
将军府上,护府光幕泛着青光,隔绝阴邪。
子时三刻,四角香炉青烟笔直升起,一切看似安稳。
但这份用命换来的平静,不会太久。
东南角那只新换的香炉,烟突然乱转起来,越卷越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