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烛火重新燃起的瞬间,那道突兀亮起的光芒,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针,狠狠刺入皇帝的双眼。
他不是昏聩无能之辈,电光石火间,无数线索在脑中轰然串联——执灯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,顾廷渊呈上的界纹图,被投入烛火后发出的凄厉婴啼,以及刚刚那股让他心悸神摇的地脉震动!
这一切,都指向一个让他背脊发凉的真相。
执灯使,这个侍奉了他二十年,为大夏王朝观测星辰、守护国运的钦天监供奉,竟是一个潜藏在皇权心脏的妖人!
他利用星象之说,操纵朝野,甚至将邪恶的触手伸向了皇宫地脉!
这不再是臣子间的构陷,而是动摇国本的惊天阴谋!
“来人!”
皇帝的怒吼声,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,震得房梁上的尘埃簌簌而下。
他一掌拍在龙案上,那份刚刚被朱笔划破的奏折应声弹起。
“传朕旨意!金吾卫即刻封锁钦天监,缉拿执灯使!若有反抗,格杀勿论!”
命令干脆利落,不带一丝犹豫。
守在殿外的太监总管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被皇帝眼中的凛冽寒光骇得魂飞魄散,领了旨意便尖叫着冲出去传令。
御书房外,沉寂的宫城瞬间被杂乱的脚步声与盔甲碰撞声撕裂。
与此同时,皇城一处偏僻的观星台下,暗室内。
“噗——”
执灯使猛地喷出一口乌黑的逆血,腥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身前那盏古朴的青铜灯盏,“咔嚓”一声,灯芯彻底化为焦炭,再无半点光亮。
他布下的“阳魄牵机阵”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从根源上强行斩断,法阵反噬的力道,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、撕扯。
“顾廷渊……不,不是他……”执灯使擦去嘴角的血迹,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惊疑与狠戾,“他阳气已衰,绝无此等魄力……是那个女人!沈昭棠!”
他明白了。
顾廷渊敢在御前发难,原来背后有这只不死的怨魂在撑腰!
他们以为斩断了阵法,毁了他的灯,就赢了吗?
天真!
外面已经传来金吾卫包围的呼喝声。
执灯使脸上掠过一丝狰狞的冷笑,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子,盒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,缝隙间隐隐有黑气渗出。
“既然你们要毁了我的道,那我就让这整座皇城,都为我陪葬!”
他猛地打开木盒,里面没有金银珠宝,只有一截枯黑如炭的手指骨。
骨节上,缠绕着一缕漆黑如墨的头发。
在金吾卫破门而入的前一刻,执灯使将那截指骨狠狠按入脚下地砖的阵眼之中,口中念出晦涩的咒文:“以皇道龙气为食,以万民之怨为生……醒来!”
霎时间,整座观星台的地基之下,传来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沉闷嘶吼。
将军府,卧房内。
那股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抽离感猛然消失,顾廷渊喉头一甜,再也抑制不住,俯身呕出一大口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