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殷红,带着灼热的阳气,溅在冰冷的地板上,蒸腾起一片白雾。
“将军!”亲卫冲了进来,见此情景,大惊失色。
顾廷渊却摆了摆手,胸口剧烈起伏,脸上虽无血色,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。
他知道,是昭棠救了他!
他伸手探入怀中,摸到的玉蝉佩冰冷刺骨,原本温润的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。
他的心,瞬间被揪紧了。
为了救他,她付出了何等代价!
皇宫!
执灯使被揭穿,必定会做困兽之斗,那里现在是全天下最危险的地方!
“备马!”顾廷渊强撑着站起身,身体的虚弱让他一阵晕眩,但他眼神却愈发坚定,“不!来不及了!”
他一把推开亲卫,踉跄着冲到桌案前,铺开那张早已被他用朱砂标记过的皇宫布防图。
他的手指,死死点在那个名为“甲字七号”的废弃水道出口。
“传我将令!”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命玄甲卫,带上所有破邪弩,立刻前往甲字七号水道口,任何人,任何东西,胆敢从里面出来阻拦……杀无赦!”
他死死盯着地图,仿佛要将那一点看穿:“记住,你们要等的人,是一个女子。不惜一切代价,必须将她安然无恙地带回来!”
皇宫地底,血河翻涌。
随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震颤,沈昭棠插入地缝的玉蝉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,裂纹已蔓延至整个佩身的三分之二,几乎就要断成两截。
她感到自己的魂体一阵虚弱,仿佛被抽走了最核心的本源之力。
但她顾不上这些。
她成功了。
她切断了执灯使与顾廷渊之间的邪恶联系。
她俯身,颤抖着将那枚濒临破碎的玉蝉佩拔出地面,小心翼翼地握在掌心。
仅存的一丝魂念联系告诉她,顾廷渊虽受了伤,但阳魄根基已稳,性命无碍。
她松了口气,转身便要循着来路,从那阴冷的水道撤离。
然而,就在她转身的刹那,一股比之前法阵反噬更加阴邪、更加庞大的气息,从她脚下的血河深处,轰然爆发!
那声来自观星台地底的嘶吼,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,直接在此处引爆。
原本静静漂浮在血河中的数十具童尸,那一张张青白僵硬的小脸,猛然间齐齐转向了她。
他们那紧闭的双眼,在同一时刻,“唰”地一下,全部睁开!
那不是活人的眼睛,瞳孔涣散,眼白却被浓郁的血丝所占据,透着无尽的怨毒与饥渴。
他们口中含着的界门符纸,此刻正闪烁着妖异的猩红光芒,将整条地下暗河映照得如同炼狱。
冰冷的杀意,瞬间锁定了沈昭棠这个唯一的“生魂”。
她心中警铃大作,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,离她最近的一具童尸猛地从血水中直立而起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张开嘴,一道黑气凝成的利箭,带着刺耳的破空声,朝她面门激射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