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象中,正是一袭白衣的守钥人,她身后,大地震动,无数道地脉裂缝中涌出毁天灭地的黑气。
她没有半分犹豫,引颈自刎,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玉蝉。
就在她倒下的瞬间,玉蝉爆发出璀璨华光,将所有黑气强行压回地底!
她身后的巨碑上,缓缓浮现出六个大字——“门不开,钥不灭”!
她以身殉道,封印邪祟,护佑了整个王朝的根基!
“天啊……”有老臣看懂了那幻象中的一切,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,朝着残庙的方向重重叩首,老泪纵横地嘶吼:“她……她不是妖孽!她是护国者!我们都错了!”
一石激起千层浪,跪拜之声此起彼伏,响彻夜空。
钦天监废墟之外,一道孤高的身影静静伫立。
裴玄度独目圆睁,死死盯着墙壁上的幻象,那只映着火光的眼眸里,充满了震惊、迷茫,最终化为彻底的崩溃。
他手中的天机杖剧烈地颤抖着,几乎要握不住。
就在这时,他身后的一堆碎石瓦砾中,一个浑身布满石质纹路、形如枯槁雕塑的天机童,竟缓缓地爬了出来。
它张开干裂的嘴,发出如同砂纸摩擦般的沙哑之音:“碑文真义……钥在,门闭;钥灭,界崩。国师……你守的,是错的。”
“钥灭,界崩……”裴玄度喃喃自语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后退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他仰头望着那血色幻象,浑浊的老泪终于决堤而下,声音凄厉如鬼魅:“我烧了典籍,毁了传承,只为给新朝清道……可我清的……我清的竟是护国之人?!”
与此同时,率领龙武卫封锁了整个钦天监外围的顾廷渊,亲眼目睹了这惊天逆转的一幕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对身边的副将沉声下令:“立刻传令下去!将影祭阵所见的一切,一字不差地刻于皇宫正门前的告天石壁之上,昭告天下!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顾廷渊转过身,望向远处那道冲天血光亮起的方向,眼神复杂无比,低声自语:“沈昭棠,你点的不是三盏魂灯,是这天下的人心。”
残庙之内,影祭阵的血光渐渐暗淡。
沈昭棠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身体晃了晃,眼看就要昏厥过去。
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,那枚金蝉锁上的金纹残影再次闪烁——这一次的幻象,竟是裴玄度手持长剑,剑尖滴血,面目狰狞地直扑她的心口!
是未来的预警!
沈昭棠猛然睁开眼,用尽全身气力,低喝一声:“青黛!灯移三步!”
话音未落,“轰”的一声,残庙的窗户四分五裂,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裹挟着杀意破窗而入,直刺她方才盘坐的位置!
然而因为青黛闻声下意识地挪动了魂灯,改变了阵眼气机,导致剑光堪堪斩空,在地上留下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。
裴玄度持剑立于残庙之外,剑尖上确实滴着血,却并非人血,而是他刚才为了破阵强行催动秘法而自伤的精血。
他望着阵中虽然虚弱却依旧活着的沈昭棠,再看看地上那道偏离的剑痕,眼中最后一点挣扎也熄灭了。
“哐当”一声,天机杖从他手中滑落,砸在地上。
他收起长剑,从怀中颤抖地取出一卷由特殊石皮制成的残图,声音嘶哑而颓败:“我……愿交出天机碑残图。”
那半卷石皮上,赫然用朱砂标记着七处遍布王朝各地的“门隙”位置。
几乎在石皮出现的同一刻,沈昭棠心口处的金蝉锁再次微微一颤,耗尽了最后的能量,将一抹残影映入她的脑海:那七处门隙之中,有一处光点尤为猩红刺眼,其位置,正位于皇陵地宫的最深处——那传说中镇压着地母怨核的所在。
做完这一切,金蝉锁彻底失去了光泽,仿佛变成了一块凡物。
而沈昭棠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昏了过去。
在她倒下的那一刻,腕间的金蝉锁仿佛与她的心跳连为一体,那冰冷的触感,顺着她的血脉,悄无声息地蔓延向她的心口,一丝难以察觉的寒霜,在她胸前的衣襟上悄然凝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