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碎了。
沈昭棠站直身子,眼神清了。
她不退,反而往前一步,心灯一点,主动把周围的阴气往自己身体里吸。
“既然是债,我来斩。”
左手抬起,五指张开。阴气在掌心压缩、凝形——一把黑刃成形。
刀身是怨气,刀柄是她皮下的金丝缠的。
这是她第一次,不用鬼仆,不用残魂,全靠自己,把阴气变成刀。
“开!”
她跳进井口。
井下冥雾翻腾,一架白骨轿子浮在空中,眼看就要启动。
那根红线已经射出去一半,直奔镇国公府,要去缠沈明漪。
千钧一发,沈昭棠冲到轿前,一刀砍在红线上。
“嗤啦——”
线断,烧成灰。
骨轿炸裂,抬轿的四个纸人化作飞灰。
“你敢——!”
门隙深处怒吼,空间震动。
门开始合拢,无数鬼手从黑风里伸出,抓她。
她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胸前的半片玉蝉上。
光爆开。
母亲的残念出现,模糊的身影回头一笑,双手往前一推——
碎光没散,反而卷成一股反向的风,把她猛地托起。
“棠儿,走。”
风散,她飞出井口,摔在地上,滚了一圈。
左手五指彻底透明,全是裂纹,像快碎的冰。
她抬头,看着井口,笑了:“我不是她,也不是你的新娘。”
井底静了。
那穿红袍的身影跪下,在废墟里捡起另一半玉蝉,手抖。
“……那就等,下一个甲子。”
风吹过。
顾廷渊跑过来扶她。她摆手,说自己还能站。
只有她知道,刚才那一刀耗的不只是力气。
那些强行拉来的怨气还在血管里乱撞,像冰针扎。
魂力变得杂乱,不再听使唤。
旧债是断了,但她也被刻上了新的痕迹。
她和这个世界的关系,变了——更深了,也更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