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之内,烛火摇曳,空气里弥漫着松烟墨和血腥气混合的诡异味道。
沈昭棠指尖的伤口已经凝固,可身前那沓厚厚的黄符纸,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徒劳。
每一张“阴偶辨形符”都在落笔的最后一刻崩散成灰,灵力溃散,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,阻挡着她窥探真相。
“小姐,您是斩断红线的人,本身已是因果之外,若要强行反推源头,只怕会引火烧身。”角落里,纸灵童轻飘飘地落在桌案上,声音带着一丝焦急,“除非……得用‘被缚者之血’为引。”
沈昭棠动作一顿,笔尖的朱砂险些滴落。
被缚者之血?
她猛地抬头,锐利的目光穿透厚重的石门,仿佛看到了门外那个正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唯有被那根诡异红线真正缠绕过的人,才有资格成为照见那红袍新郎真容的镜子。
她看向门外,沈明漪正颤抖着双手,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刚刚熬好的安神汤。
她走得很慢,脸色苍白如纸,当她将药碗递过来时,宽大的衣袖不经意间滑落,露出了手腕内侧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色勒痕。
“进来。”沈昭棠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。
沈明漪一个哆嗦,药碗里的汤都险些洒了出来。
她对这间终年不见天日的密室有着本能的恐惧,那是整个沈府的禁地。
她怯生生地摇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:“昭棠姐姐,我……我害怕。”
沈昭棠没有多言,只是取过一张空白的黄纸,指尖在沈明漪手腕的红痕上轻轻一抹,沾染上那丝几不可见的血气,旋即在符纸上迅速勾勒。
这一次,符文没有立刻崩散。
昏黄的符纸上,一缕缕黑气如活物般游走,渐渐凝聚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——一个女子的闺房内,无数血色丝线凭空而生,如毒蛇般缠上她的脖颈,越收越紧。
那画面中的女子,正是沈明漪自己!
“啊!”沈明漪看到那画面的瞬间,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瘫软在地,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她抱着头,声音嘶哑而恐惧:“是他……就是他……那天晚上,我根本没睡着,我看见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男人站在我床边。他……他没有脸,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,他说……他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?”沈昭棠蹲下身,强迫她抬起头,目光如炬,紧紧锁住她的双眼。
“他说……‘你不是她,但你能替她疼’……”沈明漪泣不成声,“那红线……好冷,好疼啊姐姐!”
就在这一刻,沈昭棠瞳孔骤然一缩。
她凝视着沈明漪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深处,竟捕捉到了一丝极淡、却无比纯粹的金色纹路,如碎金般一闪而过!
这绝不是普通人的眼睛!
她心头掀起滔天巨浪——**若血脉可共鸣,或许能骗过那堵墙……但若此举唤醒沉眠百年的‘隐钥’,又该如何收场?
**
可时间已不容她犹豫。
她深吸一口气,
“既然你流着守钥人的血……那就让我赌一次命。”
她取过一柄锋利的小刀,在沈明漪惊恐的目光中,小心地划破她的指尖,挤出一滴蕴含着稀薄守钥人血脉的鲜血。
那滴血落在黄纸上的瞬间,仿佛点燃了某种沉寂百年的引信。
朱砂与鲜血融合,符文一气呵成。
这一次,符纸非但没有崩散,反而爆发出刺目的金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