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怨,不是对新娘的恨,而是对这不公天道的恨!
他要用自己的魂魄,锁住这轮回,等待一个能打破它的人!
原来如此!金蝉锁是信物,玉蝉才是真正的“钥匙”!
真相大白,沈昭棠再无迟疑。
她贝齿狠咬舌尖,一股精血喷出,不落地化作血雾。
她引血为墨,牵动地脉阴气,在身前的符纸上迅速画下一道前所未见的符文——逆命契!
符成的刹那,整间密室的阴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符纸无火自燃,升腾起的不是烟,而是一道扭曲的裂痕!
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裂痕中传来,将沈昭棠的魂识猛地拽了进去!
天旋地转,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虚无之中,面前是一本无法想象的巨册,册页由某种非金非石的物质构成,散发着冰冷的铁律气息。
册页无风自动,哗哗翻过,每一页上,都用血字记录着一位沈家守钥人的名字,以及她们被迫完婚,最终气运衰竭、凄惨死去的结局。
她的名字,赫然就在最新的一页上,墨迹未干,正散发着不祥的红光!
沈昭棠的魂体伸出手,掌心浮现出的,正是那枚来自百年前新郎心口的玉蝉虚影。
她没有丝毫犹豫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枚玉蝉狠狠按向了巨册上自己的名字!
“天道为律,人心为笔!我不承命,只承心!”
她厉声嘶吼,声音震得整片混沌空间都在摇晃!
玉蝉与册面接触的瞬间,仿佛热油泼上烈火,那张写着她名字的“逆命契”轰然爆燃!
金色的火焰不再灼魂,而是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志,沿着册页疯狂蔓延。
火舌所过之处,那些被血字书写的名字,一个接一个,连同她们背负的百年枷锁,尽数化为飞灰!
与此同时,京城东郊,那口传闻闹鬼百年的古井,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震天巨响,轰然炸裂!
冲天的阴气中,那顶血红的嫁人轿子,连同那些抬轿的纸人童子,都在凄厉的哀嚎中尽数焚为青烟。
一个身穿红袍的身影,静静立于被炸开的井口深渊之上。
他狰狞扭曲的面容已经恢复清俊,只是眼中流下的,是两行血泪。
他遥望了一眼灵枢司的方向,仿佛穿透了重重阻碍,看到了那个为他解开百年执念的女子。
“你烧了命书……可她,还在等我。”
他低声呢喃,脸上露出一抹解脱的笑容。
随即,他转过身,毫不留恋地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,身影在坠落中,如烟尘般渐渐消散。
“若有来世,我不再寻钥,只寻一人。”
井水翻涌,白发苍苍的井心婆缓缓浮出水面,看着那消散的身影,双手合十,低声念道:“百年执念,一朝解脱,善哉,善哉。”
密室之内,沈昭棠魂归本体,再也支撑不住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陷入昏厥。
在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她看见自己那只琉璃般透明的左手,正在迅速恢复血色,只是掌心处,多了一道无法磨灭的焦痕,形状酷似书页的一角。
“命书烧了……可新的一页,由我来写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,彻底沉入黑暗。
几乎就在她昏迷的同一时间,灵枢司地底深处,负责看守地脉的土行小童猛地从沉睡中惊醒,它小小的身躯在地下惊恐地颤抖着。
“小姐……小姐……”它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急促地低语,“皇陵……皇陵底下的那口‘嘴’,开始吞风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