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风如刃,刮过祠堂的每一寸角落。
那尖锐的低语仿佛不是从牌位后传来,而是直接钻进了沈明漪的骨髓里,冻结了她的血液。
“第七个了……还不够,还得再添三个。”那声音苍老、干涩,带着一种对血肉的极致渴望,像是一头沉睡了百年的饿鬼,在计算着下一顿餐食。
沈明漪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,浑身的力气被瞬间抽干,她踉跄着向后惊退,撞翻了身前的紫铜香炉。
炉中的香灰“哗啦”一声倾泻而出,却没有如常理般散开,而是在冰冷的石板上诡谲地蠕动、汇聚。
在沈明漪惊恐欲绝的注视下,那片灰烬竟自行排列,构成了两个触目惊心的血色大字——开陵!
“啊——!”她再也无法抑制喉间的尖叫,转身便要逃离这片吞噬人心的炼狱。
然而,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狠狠一绊,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地。
绊倒她的,正是那尊刚刚被撞翻的香炉。
炉身冰冷,却仿佛有一双怨毒的眼睛在盯着她。
一道阴冷的笑声在她耳畔炸开,是王氏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充满了死后的怨念与嘲弄:“你以为你姐姐是在救你?别傻了,她才是引动一切灾祸的本源!”
尖叫声刺破了镇国公府的死寂。
沈昭棠几乎是瞬间便收到了密报,她如一道鬼魅般的身影,几个呼吸间便已出现在祠堂门口。
映入眼帘的,是瘫软在地、面无人色的妹妹,以及地上那两个由香灰组成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“开陵”二字。
她的目光一凛,没有丝毫犹豫,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温润的金色玉蝉。
这便是灵枢司至宝——金蝉锁。
她屈指一弹,金蝉锁悄无声息地落向地面,触地的瞬间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反而荡开一圈肉眼难见的金色涟漪。
刹那间,沈昭棠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!
祠堂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幽深、血腥的地下宫殿。
一个身着初代镇国公服饰的男人,手持一把仍在滴血的长刀,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口翻涌着浓稠血液的池子前。
他的面前,一个腹部高高隆起的孕妇被铁链锁着,眼中满是哀求与绝望。
“以我嫡血,养此地核,镇我沈氏,护国三百年!”
初代镇国公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,他猛地一推,将那名孕妇推入了翻滚的血池之中。
凄厉的惨叫瞬间被血浪吞没,而地宫深处,仿佛有什么东西满足地叹息了一声。
幻象如潮水般退去,沈昭棠猛然惊醒,额角已是冷汗涔涔。
她死死盯着那些供奉在神龛上的祖宗牌位,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滔天的恨意。
原来如此……镇国公府百年的赫赫荣光,根本不是战功换来的,而是用至亲骨肉的性命,一口一口喂出来的!
几乎是同一时刻,远在司言坊的尘阁之内,纸灵童小小的身躯在如山的书海中疯狂翻找,终于从一个布满蛛网的暗格里,拖出了一本封面已经发黑的《皇陵秘祀录》。
它迫不及待地翻开,上面的记载让它小小的纸片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。
“地母怨核,上古凶物,需‘七钥七祭’方能镇压。钥者,纯阴之女魂;祭者,以血为引。每隔一甲子献祭一人,若祭祀中断,怨核苏醒,则龙脉动荡,国运倾颓。”
纸灵童的手指颤抖着划过一行小字,声音都变了调:“小姐!小姐!上面写着……景和三十年,第五祭……是……是您的母亲!她当年根本不是难产而死,她是被当成了第五个祭品,献祭给了那东西!”
消息通过灵媒瞬间传到了沈昭棠的脑海中。
她紧握的双拳发出“咯咯”的骨节爆响声,眼中血丝疯狂蔓延,宛如地狱归来的修罗。
“所以……王氏当年害死母亲,不是因为嫉妒,而是……奉了这吃人的祖宗家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