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杀意,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。
与此同时,京城西郊,皇陵。
顾廷渊一身夜行衣,如幽灵般潜行在皇陵守军的营地。
他早已查明,如今的陵卫统领,是兵部尚书那个草包儿子,而原本那批真正的精锐守军,早已人间蒸发。
他避开巡逻队,闪身进入一处不起眼的地宫侧道。
一股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,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。
通道两侧,赫然倚靠着一具具干瘪的尸体,正是那些失踪的皇陵守军!
他们每一个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纸人,双目圆睁,嘴里被死死塞满了鲜红的纱布,仿佛在死前承受了极致的痛苦。
顾廷渊拔出长剑,毫不犹豫地斩开其中一具尸体。
没有鲜血,没有内脏,只有一堆枯草般的纤维。
而在那纤维之中,半枚碎裂的玉蝉,正散发着微弱的幽光。
他瞳孔一缩,立刻取出传讯符,以最快的速度将信息送出:“地宫已成祭场,所有守军皆被血祭!他们要用沈明漪,补上第六祭!”
镇国公府,沈昭棠接到了顾廷渊的传讯。
滔天的怒火最终化为彻骨的寒冰。
她站起身,召集令在瞬间传遍了灵枢司、鬼市、司言坊三大部门。
“传我‘破陵令’!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响彻在每一个核心成员的耳中,“自今日起,我镇国公府,不拜吃人的祖宗,只守该守的国门边界!”
“守夜令出,调鬼市阴兵三百,司言坊咒师五十,于皇陵外围,布‘断香阵’!”
“遵令!”
命令一下,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都为之震动。
当夜,月黑风高。
皇陵外围,三百阴兵无声列阵,五十名咒师口诵秘咒,一面无形的巨网悄然张开。
任何试图飘入皇陵的香火、愿力,都在接触到大阵的瞬间,被扭曲、污染,化作侵蚀一切的毒烟,倒灌回地底。
皇陵地宫深处,那颗被称为“地母怨核”的东西,搏动骤然加剧,仿佛被激怒的巨兽。
祠堂内,供奉着镇国公府历代先祖的牌位,竟在同一时间,“咔嚓”一声,集体开裂!
一道苍老而暴怒的声音从地底深处咆哮而出,震得整座镇国公府都在嗡嗡作响:“逆女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!你断的是我沈氏的根基,是大周的国运!”
沈昭棠孑然立于皇陵前的山巅之上,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,她听着那来自血脉源头的怒吼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:“你们靠吞噬子孙血肉换来的荣光,也配叫国运?你们拜的祖宗,吃的是活人香。今日,我沈昭棠要断的,就是这吃人的规矩!”
而在京城那口最深的古井之下,井心婆浑浊的双眼倒映着幽暗的井水,她喃喃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:“地母……要醒了……它等的不是祭品……它要的,是复仇……”
夜色更深,万籁俱寂。
沈昭棠回到灵枢司的静室,方才的雷霆手段耗费了她巨大的心神。
她点燃一盏静心安神的琉璃心灯,灯焰在微风中摇曳,映照着她冷峻而疲惫的侧脸。
她将那枚金蝉锁置于掌心,试图平复因那段血腥记忆而翻涌不休的气血。
然而,就在她心神沉入古井的刹那,掌中的金蝉锁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冰凉,仿佛与遥远时空中的某个存在产生了共鸣。
那股凉意顺着她的经脉,悄然流淌,最终汇聚于她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