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,当朝天子端坐于九龙御座之上,面沉如水,修长的指尖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身前的龙纹玉圭,每一次敲击,都让满朝文武心惊肉跳。
就在这时,沈昭棠一步步踏入大殿。
她身着素衣,未施粉黛,却自有一股风华。
面对天子龙威,她只是款款下跪,却挺直了脊梁,并未俯首帖耳。
她双手高高捧起那份残卷,声音清越,响彻大殿:“臣女沈昭棠,幸得一位隐世的归魂医师所传,掌握一门‘针魄回阳’之术,可借大将军残存于世的一缕残魂,使其暂醒片刻,续命七日。”
龙椅上的皇帝眸光微不可察地一闪,声音威严而冰冷:“若失败呢?”
沈昭棠缓缓抬眼,那一刻,她漆黑的瞳孔深处,仿佛有细碎的金光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“若失败,”她直视着九五之尊,一字一顿,“臣女愿以命抵命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得到皇帝默许,她不再多言,径直走到被抬入殿中的顾廷渊身旁。
她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七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当着所有人的面,用自己的指尖血,将每一枚针的针锋都染上了一抹殷红。
随即,她手腕翻飞,动作快如闪电,七枚银针精准无误地刺入顾廷渊头顶七窍。
针尖入肉的刹那,一股无形的共鸣通过共生契约轰然引爆!
沈昭棠左肩的代命纹瞬间变得滚烫,如烧红的烙铁紧贴皮肉,体内的金血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,开始疯狂逆流!
她这是在用自己的本源为引,将顾廷渊未来七日的阳寿,强行压缩、凝聚,只为换取这一刻钟的显形!
“呃啊——”
一声痛苦的嘶吼,不是来自沈昭棠,而是来自那张沉寂了数日的床榻!
顾廷渊猛然睁开了双眼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恢复了神采,他挣扎着想要坐起,口中嘶声喊出了那个他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:“昭棠——!”
满殿惊呼!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。
紫宸宫外,窥心道人猛地一颤,覆盖在眼上的铜片纹丝不动。
他身后的数十面铜镜,光洁如初,没有映出任何鬼影邪祟。
“陛下,”他的心声在皇帝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困惑,“无鬼力波动……此女所用,竟……竟是医道之术?”
龙椅上,皇帝缓缓站起身,他死死盯着那刚刚睁开双眼的顾廷渊,又将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投向沈昭棠:“你当真,只用了针?”
沈昭棠面色已然苍白如纸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但她依旧站得笔直。
她利落地拔下七枚银针,收起那份已完成使命的《归魂引》残卷,看也不看,当众投入一旁的烛火之中。
熊熊火光中,《归魂引》瞬间化为灰烬。
然而,就在那升腾的青烟里,竟诡异地映出了顾廷渊睁眼那一瞬间的清晰影像,随即烟消云散。
皇帝的瞳孔骤然收缩!
他身前的龙纹玉圭上,“咔”的一声,竟又多了一道深刻的裂纹。
沈昭棠仿佛未见,垂眸后退一步,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:“臣女所学,不过是些亡者遗技,登不上大雅之堂。若陛下不信,大可查遍天下医案,看能否找到第二人。”
她的话,堵死了皇帝所有的诘问。
没有证据,没有鬼力,只有“事实”。
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去时,归命鸦的残魂却在她识海中发出一声急促的尖鸣:“小姐!小心!心镜童在龙椅正上方的殿梁上——它看见了!在你烧掉残卷的时候,有一滴金血,滴进了火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