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归命鸦残魂已自金蝉锁中凄厉颤鸣:“小姐……佛堂方向,有至亲的执念火燃起来了!”
沈昭棠心头猛地一沉,鬼眼瞬间穿透沉沉雨幕。
镇国公府那座废弃了二十年的佛堂,此刻竟腾起一股幽青色的诡异火焰!
那火邪门至极,不烧片瓦,不焚梁木,只贴着地面,疯狂灼烧着寸寸地砖。
火光之中,半块焦黑的木牌缓缓浮现,其上用血刻出的六个字,字字泣血,刺痛了她的眼——“昭棠,娘在等你”。
“小姐!”血引婆苍老的身影破开雨水,跌跌撞撞地奔来,她指着那幽火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这……这是活人怨念引燃的死火!以至亲血脉之物为引,燃的是死者不散的执念,除非怨念的源头……否则绝不会熄灭!”
沈昭棠一步踏入火场废墟,冰冷的雨水和灼热的火浪形成鲜明对比,让她恍若置身冰火地狱。
焦牌婆蜷缩在断裂的屋檐下,怀里死死抱着那半块滚烫的木牌,整个人抖得像风中落叶:“火里……火里有人在说话……她一直在说……‘别信他’……”
话音未落,那幽青的地火猛然暴涨三尺,一道模糊的女人身影在火舌中痛苦地扭曲、浮现——那张脸,正是她母亲临终前的模样!
女影空洞的眼眶望着她,嘴唇开合,反复低语着那句绝望的谶言:“他答应过我……他答应过我……绝不会让你死……”
“谁?!”沈昭棠双眸鬼眼暴睁,瞳中金光大盛,体内金血瞬间逆流,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之气冲上头顶,“谁答应过你?!”
那焦牌婆被她此刻骇人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,哆嗦着伸出手指,指向佛堂供桌下那块不起眼的地砖:“那……那下面,有扇铁门,二十年了,从来没人打开过。可……可每到子时,那门缝里就有饭菜的香气飘出来……就好像……好像还有人天天在给里面送饭……”
饭香?
沈昭棠脑中轰然一响,一段被尘封在记忆最深处的画面破土而出。
那年她被关在佛堂,饥寒交迫,只有一个瘦弱的小厮,总会趁人不备,从门缝里塞给她半个冰冷的馒头,压低声音急促地说:“小姐快吃,千万别让王嬷嬷看见。”
那半个冷馒头,是她整个童年里,唯一的暖意。
她猛地抬手,手腕上的金蝉锁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。
她并指如剑,以锁链末梢的尖刺狠狠刺入地面!
共生血契瞬间发动,她的魂力顺着锁链如水银泻地般探入地底!
地窖深处,一道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残魂被惊动,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回应:“小……小姐……是我……送饭童……我还记得……你的眼睛……会发光……”
是他!
沈昭棠眼中杀意沸腾,再不犹豫,飞起一脚,蕴含着千钧之力的鬼气狠狠踹在那扇尘封的铁门上!
“轰——!”
精铁铸就的门板应声而飞,一股积郁了二十年的陈腐与怨气扑面而来。
地窖不大,却堆满了早已干涸腐朽的饭盒。
而正对面的墙壁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三个字——“昭棠活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