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她,就被一只冰冷的小手死死抓住。
沈昭棠猛然睁开了双眼!
那双曾灿若星辰的眸子,此刻却空洞无神,没有一丝焦距,可她却无比精准地望向了皇宫的方向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:“那里……还有火种。”她挣扎着想要坐起,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撕裂她的灵魂,“不把它彻底熄灭……它还会回来。”通往紫宸宫的宫道上,墨鸢单膝跪地,以一柄断刃支撑着自己几乎要散架的魂体。
就在方才,地面的砖石缝隙中,竟爬出了百余道梦军残影。
他们皆身着文官袍服,脸上挂着痴傻的笑容,步履蹒跚,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死气。
墨鸢怒吼着挥出最后一刀,刀气将最前方的几道残影撕碎,可他自己的魂体,也瞬间裂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腰间那枚护身的血玉符,更是“咔嚓”一声,碎成了齑粉。
就在他即将被梦军淹没之际,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掠至。
青黛自祖坟方向疾驰而来,她手中捧着一叠早已备好的符纸,眼中是无尽的决绝。
她将符纸洒向空中,指尖逼出魂血,引火点燃,嘶声喝道:“以我残魂,燃尽虚妄!起阵!”熊熊的魂火冲天而起,瞬间将那百余梦军焚作一缕缕青烟,消散在风中。
做完这一切,青黛的魂体也变得透明了许多,她望向残阵中央的沈昭棠,凄厉地喊道:“小姐!你若再强行动用金蝶本源,你会连这最后的‘恨’都忘掉!到那时,你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!”沈昭棠仿佛没有听见。
她盘坐在残破的阵法中央,任由指尖的鲜血滴落,在身前的地面上,画出一个玄奥无比的逆转符纹。
她已经记不清王氏究竟是谁,也想不起与那女人的种种纠葛,但她却清晰地记得,当年在火场中,那只紫玉手镯被烈火烧得炸裂时,那清脆而绝望的声音。
她缓缓闭上双目,心念合一。
眉心那只金蝶仿佛得到了最终的指令,蝶翼猛然展开,不再是守护,而是审判!
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光,无视了空间的阻隔,如神罚之箭,径直射向皇宫地库深处!
刹那间,王氏手中的那只紫玉镯,仿佛承受不住这来自本源的怒火,在一声尖锐的哀鸣中,轰然炸裂!
“啊——!”王氏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,刻入镯中的血咒在瞬间失去了凭依,疯狂反噬。
她应声倒地,额心那道刚刚成形的蝶形血痕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流脓,腥臭不堪。
地库最深处,一团即将消散的黑雾中,传出光渊帝君最后一缕残念的哀鸣:“你焚我之梦……我便毁你之根!”他凝聚起最后的力量,竟将反噬王氏的血咒之力强行扭转,催动着那股怨毒的力量,逆流而上,循着血脉的指引,直冲镇国公府的祖坟!
“噗——”远在祭天台的沈昭棠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,眉心的金蝶光芒急剧黯淡,蝶翼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。
顾廷渊将她死死护入怀中,感受到她生命气息的飞速流逝,他抬起头,手中长刀的锋刃,遥遥指向那片虚无的黑暗,一字一句,声如寒铁:“她的灯,还轮不到你来吹灭。”而被他护在怀中的沈昭棠,嘴唇无声地轻颤着,仿佛在回应某个早已被她遗忘的名字,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。
与此同时,数百里外的镇国公府深宅之中,某种沉寂了数十年的血脉联系,正被一股来自九幽的怨毒之力,强行唤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