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府的佛堂之内,尖锐刺耳的嘶吼撕裂了夜的宁静。
王氏蜷缩在佛堂阴冷的角落,供奉的檀香不知何时已经熄灭,只余下冰冷的灰烬。
她双手疯狂抓挠着额头,光洁的肌肤上瞬间布满血痕,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哀嚎:“不是我!不是我干的!是谢云章!是他说的……是他告诉我,只要毁了那小贱人的命格,让她成为人人唾弃的灾星,我的渊儿就能安然无恙地承袭爵位!”
话音未落,一道纤细的影子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内室,正是沈昭棠的贴身侍女翠翘。
她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动作快如闪电,趁王氏癫狂之际,用一根特制的银针,精准地从其指甲缝中挑出几缕残留的黑灰色粉末。
回到暗处,翠翘将粉末置于一只小巧的白玉盏中,滴入几滴清澈的药汁。
只见那黑灰瞬间化开,竟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,液体中心,一抹猩红如血丝般晕染开来,正是传说中影朝用以献祭的邪物——梦丝与处子心头血混合而成的祭引!
翠翘指尖微微一颤,眸中寒光乍现,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:“原来如此……她竟早已和影朝逆党勾结,用小姐天生的特殊命格为引,献祭给那虚无缥缈的影朝君主,换取所谓的‘气运’和权势。灾星之名,不过是这场阴谋最恶毒的掩饰。”
与此同时,另一处静谧的院落里,沈昭棠正端坐于窗前。
她眉心那枚沉寂的金蝶印记忽地灼热闪烁,一幅早已模糊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入她的脑海:昏暗的佛堂,年幼的自己惊恐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,王氏满脸鄙夷与嫌恶,将一只价值连城的翡翠玉镯狠狠掷于她面前,清脆的碎裂声刺耳无比。
“灾星!你也配戴这镇国公府的传家宝?”王氏的冷笑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
沈昭棠下意识地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曾有一道繁复的金纹烙印,是她与生俱来的印记,如今却只剩一片光滑的空白,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。
一个枯瘦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,焚忆婆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如鹰爪般按在她的肩上,沙哑的声音仿佛枯木摩擦:“小姐,你用秘法烧掉了恨意,可一旦忘了为何而战,你的剑,就不再锋利了。”
沈昭棠轻轻摇头,眼神空洞而迷茫:“我不记得了……婆婆,我什么都记不得了。可是……这痛,为什么还在?”
府邸的另一端,杀伐之气冲天而起。
顾廷渊一身玄甲,寒气逼人,带着亲兵将整个佛堂围得水泄不通。
他面沉如水,只吐出三个字:“掘地三尺!”
青黛早已候在一旁,她凭借着对府中布局的熟悉,径直引着士兵来到佛堂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假山。
移开假山,果然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门。
地窖深处,阴冷潮湿,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血腥与怨气。
士兵们很快从淤泥中挖出了一具巨大的青铜祭鼎。
那鼎的形制古朴诡异,鼎腹之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早已被大乾王朝废除的“影朝年号”,内壁上更是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顾廷渊眼神一凛,拔出随身匕首,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片血痂,用锦盒封好,沉声对身后的心腹道:“立刻送交太医署,用最高等级的密法检验,将其中的命格气息与沈昭棠的生辰八字进行比对!”
一个时辰后,结果被火速送回。
顾廷渊展开密信,只见上面赫然写着:血痂命格气息,与沈昭棠之生辰八字,阴阳五行,完全契合!
他手中的密信瞬间被内力震为齑粉,一双鹰眸骤然冷冽如九幽寒冰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她不是在诬陷你为灾星……她是从一开始,就知晓你这独特的命格能引动九幽之力,故意将你养成献给影朝的祭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