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国公府,祖堂。
王氏被士兵粗暴地押至历代祖宗牌位前。
当那尊从地底挖出的青铜祭鼎被重重顿在她面前时,她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,整个人瘫软在地,涕泗横流地哭嚎起来:“我也是为了府中血脉!为了我的渊儿!若让那个贱人生的女儿将来掌权,我们母子早晚要被她踩进泥里去!”
就在此时,祖堂的门被缓缓推开。
沈昭棠缓步而入,一身白衣胜雪,不染纤尘,在昏暗的烛光下宛如踏月而来的神祇。
她眉心的金蝶印记正微微轻颤,散发着淡淡的金芒。
她一言不发,无视了王氏的哭嚎与咒骂,径直走到她面前,抬起素手,莹白的指尖轻轻点在了王氏的额心。
“嗡——”
金光一闪即逝。
王氏的哭嚎戛然而止,双目圆瞪,瞳孔中浮现出极致的恐惧。
她的脑海中,一幕被她刻意遗忘多年的画面被强行唤醒:深夜的药房,她亲手将一包名为“梦蛊散”的白色粉末,一点点掺入即将为沈昭棠母亲熬制的安胎药中。
那药能让产妇在生产时神志不清,气血逆行,最终造成难产而亡的假象。
而后,她是如何冷静地对府中上下宣布,主母因“血崩而逝”……每一个细节,每一个表情,都清晰得如同昨日重现。
沈昭棠缓缓收回手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:“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儿子,可你连他出生时的第一声哭号,都记错了。”
她转过身,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女人,对一旁的顾廷渊道:“证据确凿,按律当诛。”
顾廷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眸中情绪复杂,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颔首:“来人,押入天牢,等候秋后问斩!”
就在王氏被士兵拖拽着离开祖堂时,她突然像疯了一样狂笑起来,尖利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祖堂中:“沈昭棠!你赢了!可你忘了!你把什么都忘了!你忘了她长什么样了是不是?哈哈哈!你连那个为你而死的人……你连你娘的脸都记不清了!”
当夜,沈昭棠独坐灯前,面前摊开着母亲的遗物簿册。
那上面是母亲亲手记录的诗词和账目,字迹娟秀,力透纸背,可她凝视了许久,却一个字也看不懂,那些曾经熟悉的文字,如今在她眼中竟如天书一般陌生。
她痛苦地闭上双眼,试图催动眉心的金蝶印记,回溯那段被封存的记忆。
然而,脑海中除了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,什么都没有。
她伸出微颤的指尖,再次抚上那个空荡荡的心口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:“娘……我抓到凶手了。可我……好像真的忘了,你是怎么笑的了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夜风微拂,一只通体流光溢彩的金蝶悄然飞入,带着夜的凉意,轻盈地停在她微颤的掌心,蝶翼上的光芒,温柔而坚定,仿佛在替她记住那被焚烧殆尽的一切。
而京城另一端,顾廷渊的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那尊来自影朝的青铜祭鼎,那份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血验文书,以及王氏那份牵扯着一个惊天阴谋的口供,三样铁证,如同三把即将出鞘的利剑,静静躺在他的书案上。
夜色深沉,京城表面平静,暗流却已汇聚成足以倾覆乾坤的狂澜。
只待明日天光破晓,第一缕晨曦照亮紫宸宫的殿角,这场席卷整个大乾王朝的风暴,就将正式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