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寒光从祭坛阴影处闪过,那是另一把长剑,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贯穿了沈明心的胸膛!
持剑的人是个面容模糊的女子,声音尖利如鬼:“姐姐,这就是命!镇国公府只能有一个主人,这光……我要了!”
“噗!”
沈昭棠猛地睁开眼,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铜镜上。
眉心的金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,疯狂地震颤着想要脱体而出,那股力量大得几乎要掀翻她的天灵盖。
她死死咬着牙,拼命调动体内那点微薄的意念去镇压。
“砰!”
佛堂大门被粗暴地撞开,墨鸢提着断刃冲进来,断刃重重拄在地上,激起一片尘土:“小姐!快停下!你动了‘心灯禁引’!”
沈昭棠大口喘息着,嘴角的血迹衬得她脸色更加惨白如纸。
她没有停,反而抬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后背。
那里,就在脊柱正中央的位置,正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。
“那女人……是我祖上?”她声音抖得厉害,却透着股令人心惊的冷静,“她流的血,和我心口曾经的那道金纹……频率一模一样。”
她反手去摸背后的痛处,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,她愣住了。
原本光洁的脊背上,不知何时浮凸起了一道道复杂的纹路,摸上去像是……锁链。
一道沉睡已久、如今正在被强行唤醒的印痕。
青黛此时已经翻遍了带来的古籍,那本是从镇国公府秘库里顺出来的《守钥录》残卷。
她指着其中一页,魂体都在发颤:“小姐!找到了!这上面说——双生钥,一承明誓,一藏暗印。明者镇世,暗者蛰伏,待血裔归位,方可重燃。”
青黛猛地抬头,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:“小姐心口消失的那道金纹是‘明钥’,那背上现在出现的……是‘暗钥残印’!那个沈明心,把另一把钥匙藏在了血脉的阴影里!”
沈昭棠闭上眼,感受着脊背上那道正在像岩浆一样流淌的纹路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,既痛苦又充实。
随着这道“暗钥”的觉醒,她的感知力瞬间呈几何倍数扩散。
穿过佛堂,穿过层层院墙,甚至穿过了大半个京城。
在极远的一个方向——那是柳姨娘旧居的方位,竟然传来了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共鸣。
就像是有人在那里,拿着一块磁铁,在吸引她这根针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沈昭棠睁开眼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怪不得母亲死得那么不明不白,怪不得王氏拼了命也要把她养成废人。
这镇国公府里藏着的秘密,怕是连皇帝老儿都不敢细想。
“不能停。”她撑着地面站起来,抹了一把嘴角的血,“既然那是我的灯,我就得知道它是怎么点起来的,又是谁想吹灭它。”
“可是小姐,你的身体……”青黛急道。
“死不了。”沈昭棠打断她,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夜色,那是祖坟的方向,“我要设‘溯形祭’。这里的气场不够,压不住金蝶的反噬。要去祖坟偏殿。”
一个时辰后,镇国公府祖坟偏殿。
这里常年阴森,供奉着历代非正常死亡的族人牌位。
沈昭棠没有惊动任何人,除了顾廷渊——他就像个甩不掉的影子,此时正抱着剑立在殿门口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“一炷香。”顾廷渊的声音冷硬,“一炷香后你若不醒,我就拆了这破殿。”
“好。”
沈昭棠没有多言,径直走到偏殿中央的一口枯井旁。
这井据说通着地下暗河,阴气极重。
她毫不犹豫地割破手腕,鲜血滴滴答答落在井口。
同时,她双手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印,那是她在梦中见沈明心做过的动作。
“以我残血,溯回前尘。”
随着咒语落下,她将那只已经躁动到极致的金蝶,连同自己的意念,一并封入了这口“血井”。
枯井深处瞬间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井壁爬上来。
井底翻涌起暗红色的光芒,金蝶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,拼命想要振翅逃离。
沈昭棠脸色惨白,双手死死按住井口的那块铜盖,指甲都崩断了两根:“跑什么?若我连我是谁都不知道,怎么替娘讨债?若我不知这灯从何来,又如何……让它不灭?”
轰——!
井底仿佛有一颗炸雷爆开。
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炸裂成刺目的金光,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井底传来,直接拽住了沈昭棠的魂魄。
意识开始急速下坠,四周的景象如走马灯般疯狂倒退。
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,她听见了大门被一脚踹飞的巨响,还有顾廷渊那声带着惊怒的咆哮:“沈昭棠!你疯了?!”
黑暗吞没了一切。
等再次有了知觉时,耳边的风声变了。
不再是深秋的寒风,而是夹杂着远古荒凉气息的热浪。
沈昭棠缓缓睁开眼,却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中。
低下头,脚下是一座宏伟到令人窒息的黑色祭坛——那分明是镇国公府祖坟所在的山脉,但却不是现在的模样。
而在祭坛四周,密密麻麻跪满了身着古老服饰的人,正对着中央那两盏刚刚点燃的灯火,顶礼膜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