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寒风卷着沙砾,狠狠抽打在西直门的城墙上。
城楼上,火把的光芒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映着士兵们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夜,神经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耳朵里全是城外隐约传来的动静——那是大顺军在调整部署的声响,沉闷而压抑,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雷鸣。
朱由检披着厚厚的披风,依旧站在箭窗前,目光锐利如鹰隼,穿透沉沉夜色,落在远处大顺军营地的方向。周老实带着几名老炮手,正在城墙上紧张地调试佛郎机炮,炮口微微上扬,对准了城外预设的阵地。
“陛下,天快亮了。”王承恩低声提醒,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更多的是警惕。按照国运点解锁的信息,李自成的进攻,就在黎明。
朱由检点了点头,抬手看了看天色。东方的天际,已经泛起一抹鱼肚白,黑暗正在一点点褪去,却也将那迫在眉睫的厮杀,拉得越来越近。
“各就各位!”周老实沙哑的吼声在城墙上响起,“检查火药!清理炮膛!听我号令点火!”
炮手们立刻行动起来,动作虽然略显生涩,却透着一股严谨——这是周老实连日来严苛训练的结果。他们知道,这些沉睡了数十年的老炮,将是他们守住城门的最大依仗。
就在这时,德胜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鼓点声,紧接着是震天的呐喊:“攻破德胜门!活捉朱由检!”
城墙上的士兵顿时一阵骚动,不少人下意识地朝德胜门方向望去。
“别慌!”朱由检的声音响起,沉稳而有力,“是佯攻!守住西直门,这才是贼寇的主攻方向!”
士兵们闻言,连忙收回目光,重新握紧手中的武器,看向城外。
果然,就在德胜门方向的呐喊声达到顶峰时,西直门城外的旷野上,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,如同一条燃烧的长蛇,朝着城墙快速移动过来!
“来了!”周老实眼睛一瞪,握紧了手中的令旗,“都给老子看清楚了!等贼寇进入百步范围,再开炮!”
大顺军的先锋营冲得极快,他们扛着云梯,猫着腰,在旷野上疾奔,嘴里还喊着口号,试图用气势压倒城上的守军。在他们看来,北京城的守军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废物,只要云梯架上城墙,不出半日,就能踏平这座腐朽的都城。
五十步……四十步……三十步……
越来越近了,甚至能看清大顺军士兵脸上狰狞的表情。
“放!”周老实猛地挥下令旗!
“轰!轰!轰!”
早已准备就绪的佛郎机炮同时怒吼起来,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城墙都在颤抖,硝烟瞬间弥漫了整个城头。一颗颗铁弹带着刺耳的呼啸,撕裂晨雾,狠狠砸进大顺军的阵列中!
“噗嗤——”
一颗铁弹如同切豆腐般,扫过前排的大顺军士兵,瞬间将四五人打成了碎块,鲜血和残肢飞溅得到处都是。另一门炮的铁弹落在人群密集处,炸开一个巨大的血坑,周围的士兵被冲击波掀飞,惨叫着摔在地上。
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队列,瞬间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!
大顺军士兵懵了。
他们打了这么多年仗,不是没见过火器,但从来没见过威力这么大、打得这么准的炮!那些铁弹仿佛长了眼睛,专往人多的地方钻,每一次轰鸣,都意味着成片的死亡!
“妈呀!是妖法!”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原本悍不畏死的大顺军士兵,瞬间崩溃了,转身就往回跑,哪里还顾得上冲锋?
“跑啊!”
“快撤!”
冲锋变成了溃败,云梯扔得满地都是,旷野上到处都是奔逃的身影和散落的兵器。
城墙上,爆发出震天的欢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