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亮不知道,眼前这个与他把酒言欢的少年,日后会在街亭为了掩护他的主力撤退,以身为饵,死战不退,甘愿背上千古骂名;
这日,草庐外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诸葛亮醉眼朦胧地掀开帘子,看见司马徽骑着一头老黄牛,慢悠悠地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一个背着书箱的小童。
“师父!您怎么来了?”诸葛亮赶紧迎上去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在地上。
司马徽跳下车,看着诸葛亮,又看了看屋里的杯盘狼藉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你啊,还是这么贪杯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屋里,突然停在了里屋的门口——黄氏正端着一盘糕点走出来,额头宽大,肤色黝黑,与诸葛亮的俊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呕!”司马徽差点吐出来,赶紧转过身,对着老黄牛的牛角干呕起来。
诸葛亮的脸瞬间红了,尴尬地挠了挠头:“师父,这是内子……”
黄氏却毫不在意,笑着把糕点放在桌上:“先生莫怪,我容貌粗鄙,让先生见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温和,举止大方,内在气质与她的容貌截然不同,让司马徽瞬间收起了轻视。
这个女子,虽无绝色容颜,内在却有大家风范。
司马徽看着诸葛亮,又看了看黄氏,突然笑了:“孔明,你倒是好福气。”
诸葛亮愣了愣,随即也笑了——他明白司马徽的意思。
乱世之中,容貌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人懂你,陪你,与你患难与共。
草庐外的桂花,开得正盛,香气四溢。
司马徽喝着米酒,听诸葛亮和马谡谈天下大势;
黄氏坐在一旁,安静地缝补着衣服;
小童趴在门槛上,数着天上的流云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个看似平静的草庐里,有着足以改变天下大势的力量。
诸葛亮的手里多了把巨大的羽扇,为的是遮挡人间一切美色。
诸葛亮清心寡欲,一时间成为天下美谈。
天下群雄,哪个不好色?
唯独诸葛亮以天下为己任,诸葛亮成了天下清流派嘴里的模范标杆。
诸葛亮这把扇子摇啊摇,舍弃了美色,却收获了人心。
这把扇呐!诸葛亮一拿就是一辈子,从没有真正放下过。
除了刘表,还有一个刘姓诸侯,刘虞,堪称圣人。
公元191年的幽州,风里带着草原的凛冽。
刘虞站在蓟城的城楼上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儒衫,领口处还打着补丁。
这是他当幽州牧的第五年,官至大司马,封襄贲侯,却活得比普通百姓还要节俭。
身后的侍从捧着一件新织的锦袍,小心翼翼地劝:“大人,天凉了,换上新袍吧,这件旧的……都快破了。”
刘虞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城外的草原上,那里有牧民赶着羊群,炊烟袅袅。
“旧袍还能穿,新袍留给更需要的人吧。”
他是东汉光武帝刘秀长子东海恭王刘彊的后裔,与荆州的刘表一样,是乱世里少见的“书呆子皇族后裔”。
别人抢地盘、刮民脂,他却在幽州安抚百姓,用怀柔政策对待游牧民族,让边疆安定了五年;
别人吃山珍海味,他饭桌上多一道荤菜,都要对着苍天忏悔,说自己“浪费民脂民膏”。
这样的人,本该在太平盛世做个贤臣,却偏偏生在了群雄逐鹿的东汉末年。
蓟城的豪华府邸,袁绍正摇摇晃晃地吟诗作赋。
一只手随意地拆开一封加急书信。
“拥立刘虞为帝”五个字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冀州刺史韩馥,还有山东诸将,想让刘虞取代董卓手里的傀儡汉献帝刘协。
“噗——”
袁绍一口酒喷了出来,手里的酒樽“哐当”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“另立新君?”他瞪大了眼睛,醉意瞬间醒了大半,“汉献帝……不是还在长安吗?”
手下谋士赶紧上前,递上一杯醒酒汤:
“盟主,汉献帝被董卓控制,时常神志不清,疯疯癫癫,董卓早晚要篡位。刘虞是皇族后裔,德高望重,拥立他为帝,既能名正言顺,又能凝聚天下人心,一举两得啊!”
袁绍陷入了沉思。
他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子弟,自小受儒家教育,对刘虞这样“爱民如子、节俭自律”的皇族,早就心生敬佩;
更何况,拥立刘虞,就能打着“清君侧、诛董卓”的旗号,把反董的大旗重新扛起来,比他现在和孙坚内斗,体面多了。
“好!”袁绍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,
“派人去幽州,告诉刘虞,天下人都盼着他登基!”
可他没想到,刘虞的反应,会荒唐到让他跳脚。
当使者带着袁绍的书信赶到蓟城时,刘虞正在给流民分粮食,手里还拿着一个粗瓷碗,碗沿上有个缺口。
“让我做皇帝?”刘虞看完书信,手里的碗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摔成了碎片,“这……这是谋逆啊!”
他翻身上马,骑着一匹瘦马,就往匈奴的地盘跑。
他宁肯和蛮夷同吃同睡,也不肯做这个“篡位皇帝”。
几天后,袁绍收到了刘虞从匈奴部落里寄来的书信,字迹潦草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:
“若诸位执意拥立,我便永居匈奴,至死不回中原。天下只有一个皇帝,那就是汉献帝刘协。”
袁绍看着书信,气得一脚踢翻了酒桌。
可荒唐的事,才刚刚开始。
袁绍脑子一热,竟然把拥立刘虞的想法,写信告诉了他的弟弟袁术。
南阳的袁术府里,袁术看完书信,当场笑出了眼泪,把信纸扔在地上,用脚狠狠踩着:
“小姨子养的就是没脑子!一个皇帝还嫌不够乱,还要再立一个?”
他早就有了称帝的心思——南阳富庶,兵强马壮,他手里还有孙坚这样的猛将,凭什么要拥立刘虞那个书呆子?袁绍的提议,在他看来,就是个笑话。
袁术的回信,言辞极尽羞辱:
“你个奴才,喝多了就胡言乱语!汉献帝再傀儡,也是正统;刘虞再德高望重,也是臣子。你想拥立他,无非是想借他的名声,给自己谋利,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!”
袁绍是庶出,自小就被袁术鄙视,这封回信,像一把尖刀,插在了他的心上。
袁术这封信,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。
“袁术!”袁绍把回信撕得粉碎,眼里满是怒火,“从今天起,你我兄弟,恩断义绝!”
反董联盟分崩离析后,袁家两兄弟私下情分,也正式决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