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孙武的后代,不是蛮夫。
“全体撤退,岸边扎营!”
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,瞬间就静了,只剩下汉水在呜咽,像在舔舐伤口。
“没有箭怎么办?”
草船借箭,忽然一个灵感浮现在孙坚脑海里。
半个时辰后,几十只插满草人的船,悄无声息地漂向汉水南岸。
半夜的汉水,没有月光,没有星光,只有风刮过芦苇的“沙沙”声,像鬼哭。
黄祖的士兵早就成了惊弓之鸟,听见一点动静就疯了。
“放箭!快放箭!”
箭雨一轮接一轮,射在草人上,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。
黄祖站在城楼上,看着那些船退回去,才松了口气——白天的血腥,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。
他派去襄阳求援的人回来了,带来了刘表的命令:兵器库全开,箭支不限量,连夜送往前线。
整个襄阳都在等消息,只有黄祖知道,他苦苦等的不是胜利,是天亮。
可孙坚的船,来了又回,回了又来。
每次都吓得黄祖的士兵把箭射光,每次都带着满船的箭支,悠哉悠哉地退回北岸。
孙坚营里,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——追击董卓、战吕布都没这么爽过!
百万支箭,兵不血刃就到手了,这些可都是能救命的家伙。
天快亮的时候,雾散了。
黄祖站在城楼上,终于看清了那些船——草人身上插满了箭,像一只只刺猬;孙坚的士兵们,正拿着他们射出去的箭,搭在自己的弓上,对准了襄阳。
黄祖的脸瞬间白了。
他这辈子坑过无数人,却第一次被人这么耍——自己一晚上干的事,就是给敌人送武器。
“跑!”
黄祖可是明白人,那么多年在江湖上的打拼,让他最能见风使舵。
扔了头盔,跳上一匹马,头也不回地往邓城逃。
可他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自家家族的七大姑八大舅,转眼就被孙坚的箭射成了筛子。
孙坚登岸的时候,朝阳正好升起,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“程普、黄盖,分兵两路,取樊城!”
“韩当,带三千人,抄黄祖后路!”
“黄盖,领水军守住汉水,断他退路!”
命令下得又快又准,像一把把刀,精准地插在黄祖的七寸上。
樊城的守军,见孙坚来了,连城门都没关就跑了——谁也不想跟这个杀神拼命。
黄祖只好龟缩进邓城,他知道,邓城一破,荆襄九郡就完了。
襄阳州衙里,刘表正对着一桌子书哭。
他想起自己单骑入荆州的时候,带着一本《论语》,靠着“仁义”两个字,硬是从黑帮手里抢下了这片土地。
他想起自己造的学宫,想起那些慕名而来的名士,想起自己把荆州打造成乱世里唯一的乐土——可现在,这些都要没了。
他恨,恨朝廷的禁书政策。
汉武帝罢黜百家后,墨家的守城术、法家的治军策、道家的权谋计,都成了禁书,只有兵家的典籍,还偷偷传给了孙武的后代。
孙坚懂的,他都不懂;孙坚有的,他都没有。
“我读了一辈子仁义礼智信,到底有什么用?”
刘表的哭声,被城外的马蹄声打断了——孙坚的大军,到了。
邓城外的旷野上,两军对垒。
孙策穿着明光铠,挺枪而立,阳光照在甲胄上,亮得刺眼。
黄祖的手下,两个大将打马而出:江夏张虎,襄阳陈生,两人都是黑社会小头目。
张虎是混混出身,靠砍人当上了将军;陈生是蔡瑁的外甥,靠关系混了个职位。
“韩当,去会会他们。”
孙坚的声音刚落,韩当就提着刀冲了出去。
张虎哪里是韩当的对手,三回合就被逼得手忙脚乱。
陈生见状,拍马过来帮忙——两个打一个。
孙坚的眉头皱了起来,他最恨这种趁人之危的伎俩。
古锭刀收了,他从背上取下那张铁胎弓,箭搭在弦上,拉满。
“咻!”
箭像一道闪电,穿过人群,正射中陈生的面门。
张虎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刀都掉了。
韩当趁机一刀劈下,张虎的脑袋滚在地上,眼睛还圆睁着,像是不敢相信。
程普看得手痒,单枪匹马就冲进了敌阵,像一道旋风——他要活捉黄祖。
黄祖早就吓傻了,扔掉头盔,扒了铠甲,混在小兵里想跑。
可程普的蛇矛,比眼睛还尖。
“黄祖,哪里走!”
矛尖抵住黄祖的后背时,黄祖哭嚎:“孙坚……他到底是人,还是神?”
程普没回答,只是把矛往前送了送。
襄阳城楼上,刘表看着这一切,突然不哭了。
他拿起那本沾了墨汁的《论语》,一页一页地撕,撕得粉碎。
风把碎纸吹向战场,落在孙坚的脚边。
孙坚冷冷低头看了一眼,又抬头望向襄阳的方向,古锭刀指向天空。
“传令,进城!”
汉水还在流,只是这一次,水里的血,更红了。
远处的山坡上,诸葛亮收起了羽扇,眼里没了泪,只剩一种复杂的光:“江东猛虎,果然名不虚传……只是这天下,怕是要更乱了。”
庞统沉默着,把扇子上的八卦图抹掉了,重新画了一个“孙”字。
马谡握紧了拳头,他第一次觉得,读书人的笔,不如战士的刀锋利。
孙坚,踩着满地的尸体,走进襄阳。
他是孙武的后代,是要在这乱世里,杀出一条血路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