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败新朝,杀死王莽后,刘秀称帝,站在雒阳的城楼上,连“土改”两个字都不敢提。
王莽的头盖骨,被当做展品,每个上朝的官员都会看见,似乎在提醒着他们——有些雷,碰不得。
世家大族的利益,谁也碰不得,哪怕是不断轮回的末世浩劫。
其实自古以来,国家社会的最根本矛盾始终是分配的矛盾。
分配的改革如果失败,就会爆发分配的革命。
分配革命需要有民主集中的强大的力量来主导,这只有后来的新中国才能做到。
“张天公以前,是个好医生啊。”
杜长的哭声突然低了些,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绣着黄花的荷包,布料已经朽了,“他给百姓治病,分药,从不收钱。”
帐内的人都没说话,只有烛火在晃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他心里有个姑娘。”
杜长的声音里带着温柔,像在说一个秘密,
“那姑娘喜欢黄棕色的头巾,笑起来像春天的花。他们都定亲了,就等着秋收后成亲。”
“可那个地方官,是个畜生!”
杜长突然吼起来,荷包摔在地上,
“他强行把姑娘抢走,没几天,姑娘就疯了!然后……然后就被活埋了!
张角跪在坟前,挖开泥土,把姑娘的尸体抱出来,放在轿子里。
姑娘的头巾还是黄棕色的,可她已经成了一具骷髅。
从那天起,张角疯了。”
以前的“大贤良师”,成了眼里只有仇恨的疯子。
“苍天已死,黄天当立!”
杜长模仿着张角当年的吼声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就这一声,一个月内,几十上百万人跟着他!”
他的手比划着,“三十六方渠帅啊!张牛角、褚飞燕、波才、张曼成……每个都带着数万人,像潮水一样涌向官府!”
帐内的公孙瓒突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,“可他疯了,没法指挥。”
杜长的哭声停了,他看着公孙瓒,点了点头,“是啊,他只知道杀官兵,不建根据地,不存粮草。没吃的……就吃官兵的人肉。”
空气像凝固了,连烛火都忘了晃。
“十个月。”
杜长的声音里带着绝望,“只十个月,起义就失败了。”
他开始数着日子,
“公元184年3月,何进带羽林军屯都亭;5月,皇甫嵩在颍川杀了波才;6月,秦颉斩了张曼成,卢植杀了张角一万多人;8月,皇甫嵩在东郡生擒卜己,杀了七千多;9月,张角退到广宗,10月就病死了;10月,皇甫嵩杀了张梁;11月,他和郭典杀了张宝,埋了十多万人……”
“剖棺戳尸,传首京师。”
“皇甫嵩把张角的尸体挖出来,砍了头,送到洛阳。还把十万人的尸骨,筑成了‘京观’。”
京观——那是用骷髅堆成的山,立在巨鹿的土地上,像一座巨大的墓碑。
杜长突然哭得像个孩子。
“五万信徒投江殉葬啊!”
他的拳头砸在地上,“他们变卖家产,跟着张天公,就为了‘致太平’的理想!那里没有剥削,没有压迫,没有饥寒……可最后,只换来一座骷髅山!”
“世家大族的背叛。”
公孙瓒的声音里带着嘲讽,“汉灵帝一解除党禁,一设州牧,他们就倒戈了。用太平道信徒的血,换自己的官帽。”
他拿出一份竹简,扔在案上,“杨维旭那些富商,给朝廷捐了多少钱?足够养十万大军!”
杜长的哭声停了,他看着公孙瓒,眼神里带着疑惑,“将军,您……”
公孙瓒突然笑了,笑得像条毒蛇,“青、徐黄巾三十万,要和黑山军合流。你们黑山军,有百万之众吧?”
他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“假道伐虢,这个道理,某还是懂的。我刚收到消息,你们暗中准备攻取幽州,你们的野心不小。”
帐外的风突然紧了,吹得帐篷呼呼响。
刘备突然站起来,“公孙将军,不可!杜先生是来结盟的……”
“结盟?”
公孙瓒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“一个疯子领导的残部,也配和某结盟?”
他突然大喊:“来人!”
十几个刀斧手冲了进来,手里的刀在烛火下闪着光。
杜长的脸瞬间白了,他看着公孙瓒,又看着刘备、关羽、张飞,嘴唇哆嗦着,“他们……他们骗我?”
原来杜长是被人利用了,乘着他与公孙瓒谈判的时机,黑山军派大军暗中攻击幽州。
公孙瓒挥了挥手,“杀了!”
刀斧手冲了上来,刀光像闪电一样劈向杜长。
突然,公孙瓒帐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个士兵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,“将军!不好了!黄巾军的大军,已经到了易京城外!”
帐内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公孙瓒猛地站起来,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,“多少人?”
“不清楚,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,旗帜上写着‘张’字!”
杜长的脸瞬间白了,“怎么会这么快?”
刘备皱着眉,“黄巾军这是早有准备啊。”
关羽的丹凤眼眯了眯,“正好,某也想会会他们。”
张飞举起丈八蛇矛,“俺老张早就手痒了!”
公孙瓒看着众人,声音坚定,“诸位将军,随某出战!”
“好!”
众人齐声应和,声音震得帐内的烛火晃了晃。
帐外的风更紧了,雪沫子打在帐篷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。
一场大战,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