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191年10月的渤海郡。
刚抽穗的麦子还带着青嫩,农田里却空无一人。
传闻黄巾军即将到来,人们都跑光了,没人愿意成为粮食。
“将军,探子回报,青徐黄巾三十万,已经过了乐陵,离东光县不足五十里了。”
副将的声音带着颤,手里的情报竹简都在抖。
公孙瓒没回头,只是盯着地面——那里有半块啃剩的人骨,上面的牙印还清晰,是黄巾军先锋部队的“杰作”。
他想起张燕的名号,“黑山食人魔”这五个字,让人不寒而栗。
去年黑山军过境冀州,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,传闻张燕本人,喜爱生吞活人的心脏。
“杜长的人头,挂在城门上了吗?”
公孙瓒突然开口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挂……挂上了,将军。”
公孙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—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斩了黑山军的使者,断了两边合流的可能。
三十万黄巾,加上百万黑山军,别说渤海郡,整个河北都得被啃成遍地白骨。
冀州邺城的袁绍府邸,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田丰正跪在地上,脖子上还留着红印——他刚说要把渤海郡让给公孙瓒,袁绍差点把他的脖子掐断。
“元皓,你再说说,这计到底好在哪?”
袁绍坐在案后,手里把玩着和田玉璧。
田丰揉着脖子,声音还有点沙哑:
“主公,渤海郡是公孙瓒的‘咽喉’,也是黄巾的‘必经之路’。让给他,他就得替您挡着黄巾;他挡不住,黄巾也会元气大伤;等他们两败俱伤,您再出兵,渤海郡还是您的,公孙瓒也得听您的!”
袁绍猛地拍案,玉璧差点掉在地上:“好!好一个‘鹬蚌相争,黄雀在后’!”
他起身扶起田丰,拍着他的肩膀,“是我急了,元皓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田丰连忙躬身:“主公也是为了冀州百姓,臣不敢怪。”
心里却暗暗叫苦。
公孙瓒的易京的刘备营帐里,烛火晃得人眼晕。
刘备红着眼,手里攥着一块百姓送的麦饼,饼上还沾着泥土:
“公孙将军,那些黄巾,都是被逼的!他们以前是种庄稼的,是织布的,不是吃人恶魔啊!”
公孙瓒坐在对面,手里端着酒碗,一口没喝:“玄德,你太仁慈了。你见过哪个种庄稼的,会把老人的骨头当柴烧?”
他把碗重重放在案上,酒洒了一地:
“黄巾要的是‘黄天当立’,要的是所有人的命!”
第二天凌晨,天还没亮。
公孙瓒带着两万白马义从,悄悄钻进了东光县南边的黑松林。
白马义从是他的命根子,清一色的河西白马,马身上披着玄铁马甲,将士们穿的明光铠,是西域进贡的精铁打造,刀枪不入。
“都听着!”
公孙瓒压低声音,手里的长弓拉得满圆,“人衔枚,马束口!谁要是敢发出一点声音,军法处置!”
将士们纷纷照做,嘴里衔着木棍,马嘴被绳子绑住,黑松林里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。
太阳刚爬上山头,远处就传来了震动。
不是雷声,是三十万黄巾军的脚步声。
公孙瓒趴在松树上,扒开松针往下看——黑压压的人群,像蝗虫一样漫过麦田,前面的人拿着锄头、菜刀,后面的人抱着孩子、背着破布包,还有些人,手里拿着啃剩的人骨,脸上满是麻木。
“将军,您看中间!”
副将指着人群中央,声音里带着惊讶。
公孙瓒眯起眼——那里有数千精锐,穿着还算整齐的铠甲,手里握着长矛,正保护着一辆马车。
马车用黑布盖着,上面绑着绳子,几个黄巾军将领围着马车,时不时伸手摸一下,像在保护什么宝贝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公孙瓒皱起眉。
“像是……竹简?”
副将也看不清楚,只能猜。
就在这时,一个黄巾军头领对着拉车的士兵大喊,声音顺着风飘过来:“小心点!这些是太平道的经书!170卷,一卷都不能少!丢了一卷,你们都得去陪张天公!”
公孙瓒心里一震——太平道经书,那是黄巾军的命根子!张角死后,五万信徒投江殉葬,就是为了这个“致太平”的理想。
他突然明白,这些黄巾军,不只是流寇,他们是为了理想而战的疯子。
等三十万黄巾军都走过黑松林,公孙瓒猛地站起来,拔出佩剑:“兄弟们!马尾绑树枝!一字排开!杀!”
将士们立刻行动,把早就准备好的树枝绑在马尾上,翻身上马。
“冲啊!”
公孙瓒一马当先,白马跃出黑松林,身后的两万骑兵跟着冲出去,马尾的树枝扬起漫天黄沙,像有几十万大军。
黄巾军慌了。
他们大多是步兵,哪见过这阵仗?
“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!快跑啊!”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人群瞬间乱了。
前面的人往后挤,后面的人往前冲,孩子的哭声、女人的尖叫、男人的嘶吼,混在一起,像一场混乱的噩梦。
“拦住他们!保护经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