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黄巾军将领从混乱中冲出来,手里握着大刀,脸上满是决绝。
他们没有铠甲,身上的布衣早就被血染红,却像钢铁战士一样,挡在骑兵前面。
一个将领挥刀砍向白马,马腿被砍中,骑兵摔下来,立刻被其他黄巾军围住,瞬间就没了声息。
“好样的!”
另一个将领大喊,挥刀又砍翻一个骑兵,“黄天不死!我们的理想国,不能亡!”
公孙瓒看在眼里,心里居然有了一丝动摇——这些人,不是他想的那样。
可他不能停,一旦停了,黄巾军冲过东光县,渤海郡的百姓就完了。
“跟我上!”
公孙瓒策马冲过去,手里的长弓射出一箭,正中一个将领的胸口。
“不降者,格杀勿论!”
公孙瓒声音冷得像冰。
黄巾军一路向南奔逃,前面就是大运河——那是他们唯一的生路。
大运河始建于公元前486年,是世界上最长的运河,此刻却成了黄巾军的绝路。
河水滔滔,浪花拍打着河岸,像在为难这些逃亡的人。
“跳啊!跳下去还有活路!”
有人喊着,率先跳进河里,后面的人跟着跳,像下饺子一样。
可大多数人不会游泳,刚跳下去就被河水吞没,尸体顺着河水漂走,像一片片烂叶子。
还有些人,抱着孩子不敢跳,只能跪在岸边,等着白马义从的马刀。
“将军,河对岸还有二十万黄巾军没渡河!”
副将指着河对岸,声音里带着疲惫。
公孙瓒望向河对岸——黑压压的人群,挤在岸边,老人抱着孩子,女人拉着男人,眼里满是绝望。
“冲过去!”
公孙瓒咬了咬牙,下令道。
白马义从策马冲进河里,水没到马腹,他们挥舞着马刀,向着河对岸的黄巾军砍去。
黄巾军没有反抗,只是紧紧地抱在一起,哭喊声、惨叫声,响彻云霄。
那辆保护经书的马车,此刻还在河对岸。
数千黄巾军精锐围着马车,手里握着长矛,虽然已经筋疲力尽,却还是挡在马车前面。
“你们别过来!经书在,我们的理想国就在!”
一个将领大喊,声音里带着哭腔,却还透着坚定。
公孙瓒的马刀砍过去,将领用长矛挡住,长矛被砍断,将领倒下去,却还伸手抓住马车的轮子,“经书……不能丢……”
太阳慢慢落下,大运河的水被染成了红色。
河对岸的黄巾军全军覆没,白马义从也损失惨重,马刀的刃口都翻卷了,再也砍不动了。
公孙瓒站在河边,看着滔滔河水,手里的马刀掉在地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
他突然觉得,自己赢了,又好像输了。
河对岸,几个黄巾军幸存者,抱着太平道经书,跪在地上,对着河对岸磕头。
他们的衣服湿透了,身上满是伤口,却还是紧紧抱着经书,像抱着最后的希望。
“兄弟们,我们会找到张燕将军的!我们的理想国,一定会实现!”
他们的声音,顺着河水漂过来,落在公孙瓒的耳朵里。
当公孙瓒大开杀戒的时候,刘备正在大运河下游洗澡。
秋阳把河水晒得暖融融的,波光粼粼像撒了把碎金。
刘备褪去外袍,只留一件粗布短打,纵身跃入水中,溅起的水花沾在岸边的芦苇上,晶莹剔透。
他水性极好,像条游鱼般穿梭在水里,时而浮出水面换气,时而潜入水底摸鱼,难得有这般不被军务烦扰的清闲。
一个百米喷水,刘备仰头吐出一串水柱,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。
他笑着潜入水底,指尖刚触到一条肥美的鲫鱼,就被鱼儿灵活地躲开——这运河里的鱼早就认熟了他,知道这位“刘将军”只会抓了又放,从不伤它们性命。
没过多久,他就与河里所有的鱼都成了好朋友。
水底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刘备望着头顶摇曳的水藻,忽然生出几分恍惚:若是天下永远这般太平,不用打仗,不用逃难,该多好。
可这份惬意没持续多久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水流涌来,刺得鼻腔发疼。
刘备心头一紧,猛地一看,水里密密麻麻的尸体正顺流而下,胳膊、腿在水里晃荡,像一截截漂浮的木头,他们的眼睛似乎都在紧盯着河底的自己。
他吓得浑身一僵,浑身一顿。
死者的眼睛大多睁着,空洞地望着水底,有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,有的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。
刘备的脚不知踩在哪个死者的胸口,只觉脚下一软,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到头顶。
“救命!”
他拼命挥舞四肢,却总被尸体缠住,水里的血越来越浓,染透了他的粗布短打,像裹了层粘稠的红泥。
原本清澈的整条河道,随着无数尸体顺流而下,一瞬间变得血红。
慌乱中,他抓住一块露出水面的木板,指甲抠进木板里,才勉强爬上岸。
上岸后,刘备瘫坐在河边,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他看着河里源源不断漂来的尸体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甚至还有抱着襁褓的妇人,胃里翻江倒海,扶着芦苇干呕起来,直到吐出酸水才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