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献帝初平三年(公元192年)。
易京城楼。
公孙瓒按剑而立,手里攥着讨伐袁绍的檄文:
“袁本初窃据冀州,妄辱宗室,今日我提兵讨贼,必除此逆!”
他身后,一万匹白马整齐如云。
骑士银甲映日,枪尖凝霜,阳光洒在甲胄上,冷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这是白马义从。
北方草原的噩梦,游牧民族的克星,公孙瓒最锋利的刀。
为了这支部队,他掏空了家底,连祖传的良田都当了。
冀州府邸,暖阁内。
袁绍握着那卷檄文,手在抖。
窗外暴雨如注,电闪雷鸣,雷声像白马义从的马蹄,一下下敲在他心上。
“岂有此理!公孙瓒欺我太甚!”
他猛地拍案,茶杯摔碎,瓷片溅起。
袁绍文弱,半生未历大战,此刻却怒目圆睁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主公息怒!”
谋士们齐刷刷低头,没人敢迎他的目光。
袁绍深吸一口气,将檄文掷向田丰:“元皓,你怎么看?”
田丰捡檄文的手,也在抖。
引黄巾军与公孙瓒火并,让出渤海郡坐收渔利,本是他的计策。
可公孙瓒太强,不仅灭了黄巾,还收编了精锐,如今调转枪头直指冀州,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他知道,袁绍没立刻杀他,已是念及旧情。
展开檄文,十大罪状字字如刀,戳的都是袁绍的痛处——出身庶出、窃据冀州、勾结宦官。
冷汗顺着田丰的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衣襟。
“公孙瓒悍勇,白马义从天下无敌,如之奈何?”
田丰抬起头,声音发颤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:“主公,臣有一计——组建先登死士,专克白马义从!”
他心里没底,可再想不出办法,自己今日就得被煮了。
“先登死士?”
袁绍愣住,谋士们也愣住。
田丰咬牙道:“给臣两个月,臣练出一支死士!善用强弩,趁白马冲锋未近,射倒马匹,破其阵型!”
话音未落,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响:“主公,末将愿组建大戟士卫队,护主公周全!”
张郃站了出来,虎背熊腰,目光如炬。
河北四庭柱之一,与颜良、文丑、高览齐名,武艺高强,智计不输韩信。
袁绍皱眉:“我已有卫队,何须再建?”
“主公不知公孙瓒的突击之能!”张郃急步上前,“去年讨胡,他单枪匹马冲阵,斩胡首于万军之中,快如闪电!主公若无精锐护卫,危矣!”
袁绍浑身一寒。
他想起那些传闻:公孙瓒使双头铁矛,不胜不休,如草原饿狼;北方胡人见了白马,望风而逃,如遇猛虎。
“好!就依你!”袁绍点头如捣蒜,“务必选最精锐之人!”
张郃刚松口气,却听袁绍补了句:“顺带挑最帅气、最阳光的!长得丑的,一概不要!”
张郃傻眼了,差点当场跪下。
这是组建卫队打仗,不是选美!
“美的就是好的!”袁绍一脸认真,“你看我手下谋士,哪个不是相貌堂堂?士兵长得帅,士气才高!”
张郃无奈,只能硬着头皮应下。
主公的怪癖,没人敢违。
接下来两个月,冀州上下鸡飞狗跳。
城外,田丰练先登死士。
强弩声日夜不绝,震得飞鸟不敢近。
选的都是身高八尺、臂力惊人的汉子,每人一把铜胎强弩、一把环首短刀,专练近距离射马。
田丰还让人做了数百个白马模型,士兵们反复射击,直到百发百中,手指被弓弦勒出血,也没人吭一声。
营内,张郃选大戟士。
既要武艺高强,又要相貌英俊,可把他愁坏了。
有个士兵能举三百斤巨石,武艺超群,却因脸上一道疤,被袁绍否决;有个士兵眉清目秀,却连百斤长戟都举不起,也被刷下。
终于,张郃带着挑选好的五百大戟士觐见。
士兵们身披重甲,手持长戟,站得笔直,精神抖擞,虽不算顶尖帅哥,却也是英气勃勃。
可袁绍一看,脸沉了下来:“儁乂,你把我的帅哥晒成什么样了?皮肤黝黑,哪还有半分帅气?”
他拉着一个士兵的手,不停哈气,又伸手摸士兵的脸,像抚摸珍宝。
张郃再也忍不住,“噗通”跪下,抱住袁绍的大腿:“主公!这是明日就将赴死的死士,不是帐下美男!日晒雨淋训练,皮肤怎能不黑?”
“胡说!”袁绍甩开张郃的手,面露不悦,“不爱兵如子,谁肯为你效死?他们这么辛苦,我心疼还来不及!”
说着,他竟伸手挑了挑一个高大士兵的下巴,眼神暧昧,似要扑进对方怀里。
张郃闭上眼睛,心里只剩绝望:这仗,还怎么打?
没人知道,公孙瓒这位战神,比袁绍更讲究“美”。
他的白马,每日刷洗三次,鬃毛梳得顺滑发亮,要用丝绸擦拭;银甲每日必擦,不许沾半点灰尘;就连双头铁矛,闲置时都要用丝绸包裹,防生锈。
他爱穿白色长袍,打仗前必对镜整理仪容,确保英姿飒爽,如西汉霍去病——明明是横扫匈奴的猛将,却俊美胜女子,打仗也要保风度。
此时,公孙瓒已率三万步兵、一万骑兵,兵分三路扑向冀州。
白马义从走在最前,马蹄踏地,“咚咚”作响,如惊雷滚地,震得大地颤抖。
沿途郡县,听闻白马义从之名,纷纷开门投降。
没人敢反抗。
反抗者,必被屠城,鸡犬不留。
袁绍吓得连夜将家眷送往邺城,自己留守冀州城,坐立难安。
田丰的先登死士已练成,三千人手持强弩,驻守城外高地,严阵以待;张郃的大戟士也已就绪,五百重甲士兵围在中军帐外,如铁墙铜壁。
“主公放心,公孙瓒敢来,必让他有来无回!”田丰拍着胸脯保证,手心却全是汗。
他从未与白马义从交手,这步险棋,赌的是生死。
冀州城外的风,裹着沙尘呼啸而过。
白马义从的马蹄声,从远方传来,像沉闷的惊雷,一点点压近,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。
张郃让大戟士围成铁桶阵,重甲碰撞声里,藏着难掩的紧张——他们练的是防御,面对天下第一的骑兵冲锋,谁也没底。
袁绍躲在中军帐,手指不停哆嗦,连茶杯都端不稳。
他怕的不是输,是怕自己这张“绝世容颜”,在乱战中被划伤。
没人知道,袁军的底气,全在一个叫麹义的男人身上。
这个凉州西平郡的汉子,名声远不如颜良、文丑,却藏着比公孙瓒更狠的獠牙。
曾独身闯羌族部落,提着首领头颅出来时,浑身是血,眼神都没眨一下。
过去两个月,麹义把八百先登死士训成了“怪物”。
顶风冒雪练劈砍,老茧磨破一层又一层;练强弩时,手指勒出血,依旧箭不空发;漆黑夜里,百米外的火把,抬手就能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