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丰清楚,先登死士是破局关键。
古代军功,“先登”为首。曹操麾下于禁、乐进,皆是先登死士出身,乐进每战必先登,吕布、关张都曾被他的勇猛逼退,论杀气,天下无双。
终于,公孙瓒的大军到了。
一万白马义从排成整齐队列,银甲白马,在阳光下如白色闪电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使者送来最后通牒,竹简上八个字:“不降,则鸡犬不留!”
袁绍手抖得更厉害了,田丰却在沙盘上画了个圈:“就在清河平原,与他决一死战。”
帐内众人惊呼:“平原是白马义从的主场!我军步兵,会被当成羊屠杀!”
“兵无常势,水无常形。”田丰面无波澜,“公孙瓒恃平原冲锋之利,必放松警惕,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众人半信半疑,大敌当前,只能死马当活马医。
公孙瓒听闻袁绍在平原布阵,笑得直不起腰。
勒着白马缰绳,银甲晃眼:“袁本初果然是花花公子,竟选了最适合我冲锋的地方,这是伸长脖子等我砍!”
回头对白马义从呐喊:“今日灭袁绍,让天下知,谁是北方霸主!”
骑士们齐声呼应,声震林木,落叶纷飞。
这些年在草原,他们杀得胡人望风而逃,从未遇过对手。
两军在界桥南二十里相遇。
公孙瓒摆阵:三万步兵列方阵,如厚重城墙;两翼各五千骑兵护阵;最前,一万白马义从,长枪如林,眼神如鹰。
袁绍阵前,麹义带八百先登死士立首,轻甲短刀,强弩在握,身材不算高大,却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狠劲。
田丰率一千强弩手在后,铜胎弩身,威力是普通木弩三倍,刻有刻度,精准无匹。
再往后,数万步兵列阵,严阵以待。
开战前,按规矩要“打嘴仗”。
袁绍与公孙瓒各自骑白马,持银枪,缓缓向对方靠近。
袁绍穿锦缎长袍,外罩轻便金甲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;公孙瓒银甲白玉带,白马鬃毛顺滑发亮。
两人越走越近,互相打量,突然都愣了。
世上竟有和自己一样“爱美”的男人。
袁绍暗赞:“公孙瓒果然英俊,银甲穿在他身上,比我的金甲还好看。”
公孙瓒暗叹:“袁本初虽文弱,却生得好皮囊,比我手下骑士还俊朗。”
十步之遥,两人忘了战场。
“袁兄,久闻大名,今日一见,名不虚传。”公孙瓒先开口,敌意消散。
袁绍笑了,忘了恐惧:“公孙兄才是真英雄,白马银枪,胜似当年霍去病。”
越聊越投机。
两人都是世家子弟,却因生母卑微,自幼遭人鄙视,全靠自己打拼出人头地。
一个好文,一个好武,恰好互补。
聊着聊着,手竟紧紧握在一起,如久别重逢的兄弟。
两边士兵都看傻了。
张郃揉了揉眼睛,以为看错;白马义从骑士们放下长枪,满脸茫然。
公孙瓒的副将急了——再聊下去,仗就不用打了。
他偷偷使个眼色,大喊:“冲锋!”
一万白马义从反应过来,催马向前,马蹄踏地如惊雷,风暴瞬间席卷而来。
公孙瓒想阻止,已来不及。
骑士们冲得太快,转眼就到麹义阵前。
“放箭!”
麹义大喝,声震四野。
八百先登死士扔掉盾牌,举起强弩,箭簇对准白马。
田丰身后的一千强弩手同时发难,弦声“嗡嗡”裂风,箭雨如乌云压顶,倾泻而下。
这是牛拉铜弩,威力无穷,普通铠甲如纸糊。
白马义从是轻骑兵,靠速度取胜,防护本就薄弱,怎禁得住这般箭雨?
一瞬间,白马义从乱了。
马匹中箭倒地,骑士被甩飞;骑士中箭,鲜血顺着银甲流淌,染红了白马。
整齐的队列,瞬间成了乱麻。
“杀!”
麹义拔刀,率先冲上去。
八百先登死士如饿狼扑羊,短刀专砍马腿、刺要害,个个悍不畏死。
公孙瓒刚提拔的冀州刺史严纲,想冲阵稳住局势,却被麹义一刀劈成两半。
鲜血溅了公孙瓒一身,滚烫刺眼。
公孙瓒懵了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部队。
八百人,竟能挡住一万白马义从,还杀得他溃不成军。
想下令撤退,却已太晚。
田丰指挥步兵冲锋,数万大军如潮水般涌来,淹没了公孙瓒的方阵。
白马义从开始逃命。
有的慌不择路,掉进河里淹死;有的被步兵围住,乱刀砍成肉泥。
威震天下的白马义从,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。
袁绍在后方看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
既想赢,又舍不得公孙瓒这美男子受伤。
叹了口气,带着大戟士卫队慢慢跟进,走了十多里,干脆下马坐草地发呆:“公孙兄不知怎么样了。”
张郃在旁听着,差点晕过去——都什么时候了,主公还惦记别人!
突然,马蹄声急促传来。
公孙瓒麾下两千断后骑兵,突破包围圈,找到了袁绍。
二话不说,拉弓射箭,箭雨如雨点般落下。
大戟士卫队慌了。
这些士兵虽穿重甲,却没经历过实战,有的拔不出戟,有的干脆扔下兵器逃跑。
幸好张郃私下训练的百名亲信拼死护主,身上很快沾满鲜血。
就在这时,袁绍突然来了勇气。
拔出腰间长剑,大喊:“只有战死的士大夫,没有贪生怕死的士大夫!”
他竟冲了上去,剑刃划过一名骑士的手臂,鲜血溅在锦缎长袍上。
他没退,反而更勇。
亲信们见主公如此,士气大振,拼死搏杀,挡住了骑兵冲锋。
麹义听闻袁绍遇险,带着先登死士赶来。
这些士兵刚打完一场恶战,却依旧精神抖擞,短刀挥舞,很快就杀得骑兵溃不成军。
界桥之战的消息,很快传遍天下。
没人想到,威震天下的白马义从,会败给八百先登死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