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阿瞒也不过如此,看来我拿下兖州,指日可待!”
可曹操却慌了——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。
他不怕袁术的十万大军,不怕青州军的百万流寇,可面对陶谦,他却觉得自己像个随时会被捏死的蚂蚁。
一向爱笑的曹操,在离开鄄城前,第一次在夫人卞氏面前流了泪:
“我这次去,可能回不来了。你要是听到我兵败的消息,就带着孩子们去陈留投奔张邈吧,他是我最好的兄弟,会照顾你们的。”
张邈和他自小相识,当年反董卓时,他还依附过张邈,比袁绍靠谱多了。
把家人托付给张邈,他才能放心地去拼命。
安排好后事,曹操平静下来。
“陶谦占我的兖州,我就去占他的徐州!”
他兵分两路:东路由曹仁率领,去泰山郡阻击陶谦的大军,其实就是虚晃一枪,吸引陶谦的注意力;
主力则由他亲自率领,从济阴郡南下,悄悄进入陶谦控制的豫州沛国北部,目标直指徐州的心脏——彭城!
彭城是徐州的州治所,就像现在的省会,陶谦的大本营就在这里。
曹操赌的就是陶谦自大,没在彭城留重兵。
如果陶谦在彭城放几千丹阳兵,那他就是有来无回——丹阳兵守城,就算百万大军也攻不下来。
彭城可不是普通的城池,原始社会时黄帝就在这里建都,楚汉战争时项羽把这里当西楚霸王的都城,西汉时是楚国的国都,是兵家必争之地,比荆州还重要。
他带着大军,日夜兼程,像闪电一样冲向彭城。
果然,陶谦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,觉得曹操就算有胆子来,也得走半个月,所以彭城只有笮融的“浮屠教众”把守——那些信佛的僧人和平民,手里拿着木鱼和念珠,哪里会打仗?
“杀进去!”曹操一马当先,倚天剑一挥,城门就被剑气劈出一个大洞。
士兵们蜂拥而入,浮屠教众吓得四处逃窜,有的甚至还在念“阿弥陀佛”,就被乱刀砍死了。
远在泰山郡的陶谦听到彭城被占的消息,气的胡须倒立,当场就把酒杯摔了:
“偷袭!不讲武德!”
他带着主力就往回赶,一路上不停地咒骂曹操。
哪有这么打仗的?像个小偷似的偷人家的老家!
可他没想到,曹操严阵以待,早就等着他了。
曹操在彭城城外的一处山谷里设下埋伏,等陶谦的大军赶到时,已经是人困马乏,士兵们饿了一路,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杀!”
曹操一声令下,埋伏在山谷两侧的士兵冲了出来,箭如雨下,丹阳兵和虎骑兵们猝不及防,纷纷中箭倒地。
陶谦的八百虎骑兵,平时一个个威风凛凛,骑着老虎能撕熊,可现在,老虎都累得趴在地上不动了,骑兵们只能下来步战,很快就被曹操的士兵包围。
一万丹阳兵更是惨,他们本来是天下最勇猛的兵,可现在又饿又累,根本没心思打仗,有的甚至直接扔下武器投降了——他们跟着陶谦,是为了吃口饱饭,不是为了送死。
“曹阿瞒!你个‘掏肛兽’!”
陶谦气得浑身发抖,一口老血喷了出来,“打仗哪有你这么打的?至少让我先吃口饭,喝口水啊!”
他说的没错,在当时,就算是乱世,士大夫打仗也得讲规矩:先写檄文,告诉对方为什么要打;然后约定时间地点,摆好阵势;开战前还要祭祀天地,向周天子的方向跪拜;甚至还得先派两个将军单挑,赢了才能大军进攻。
可曹操根本不管这些——他是兵家,不是儒家,只要能赢,什么规矩都能打破。
陶谦看着自己苦心经营五年的军队,就这样毁于一旦,心疼得像刀割一样。
他从公元188年出任徐州刺史,到现在整整五年,把徐州从一个战乱之地,治理成了天下最富庶的地方,吸引了无数名士前来投奔。
可就因为自己的一次自大,一次疏忽,就把这一切都拱手让给了曹操。
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:如果他在彭城留三千丹阳兵,如果他分兵回援,如果他守住兖州和徐州之间的亢父道、泰山道,如果他让彭城守军坚守不出……
太多的“如果”,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六十二岁的陶谦,已经是高寿(东汉平均寿命只有22岁),本可以颐养天年,可他为了“匡扶汉室”,还是带兵出征,没想到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。
他带着残兵败将,一路向东逃,逃到了徐州的东海郡郯县,一路上不停地吐血,连马都快骑不动了。
曹操看着陶谦逃跑的方向,没有去追——他知道,陶谦已经完了,徐州现在是他的了。
他站在彭城的城楼上,看着脚下的城池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赢了,赢了天下最富庶的徐州,赢了最勇猛的丹阳兵(虽然大部分投降了),可他也知道,自己“不讲武德”的名声,很快就会传遍天下。
可他不在乎——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,名声能当饭吃吗?能保护自己的家人和士兵吗?
他举起倚天剑,对着天空挥了一下,剑气划破云层,露出了里面的太阳。
“接下来,该收拾公孙瓒和刘备了。”
曹操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,“总有一天,我要让这天下,再也没有战乱,让百姓都能吃上饱饭。”
可他不知道,为了他的这个理想,需要付出多少生命代价;
他更不知道,人间天堂的徐州,很快就会因为他手下的一次“屠城”,变成人间地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