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的大军像铁桶一样,把徐州东海郡郯县围得水泄不通。
城楼上的陶谦,胸口和手臂上缠着厚厚的布条,布条下渗出血迹——那是倚天剑的剑气留下的伤痕,深可见骨。
曹操在城下已经站了三个时辰,手里的倚天剑挥了不下百次,“剑气纵横”的雪白剑浪,一次又一次劈向城楼,若不是陶谦武力超群,早被劈成了肉泥。
六十二岁的陶谦,这辈子打过的仗比曹操吃的饭还多,可他第一次感到了害怕。
“我英雄一辈子,居然栽在你这个卑鄙小人手里!”
陶谦抹了把眼角的泪,声音沙哑,“有本事正面打一场!你有倚天剑,我有万胜方天画戟!你有剑气纵横,我有三大绝技,怕你不成?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陶谦的第一绝技“画戟破空斩”,施展时身形如流星划空,方天画戟能撕裂空间,剑气所过之处,连山石都能劈成齑粉;
第二绝技“龙吟九霄戟”,戟身会涌出金色龙气,盘旋成一条真龙,一声龙吟震得人耳膜生疼,挥出的戟风足以毁天灭地;
最厉害的是第三绝技“画戟封天阵”,以戟为笔,在空中画出复杂的阵法,能锁定方圆百米的空间,任你有天大的本事,也逃不出去。
可曹操根本不上当。
他就站在城下百米外,手里的倚天剑时不时挥一下,一道剑气劈向城楼,要么逼陶谦躲闪,要么砍伤几个士兵,气得陶谦只能对着空气骂娘。
“老古董,跟不上时代,还讲正面单挑?”曹操咧着嘴笑,语气里满是讥讽,
陶谦扶着城墙,看着曹操那副嬉皮笑脸得意洋洋的模样,突然心灰意冷。
他终于明白,士大夫贵族的时代,真的过去了。
以前打仗,讲究“堂堂之阵,正正之旗”,就算是敌人,也得先礼后兵,赢要赢得光明磊落,输要输得有气节。
可现在,曹操这样的兵家,只讲输赢,不择手段,阴谋诡计、偷鸡摸狗,只要能赢,什么都干得出来。
“或许,只有刘玄德能治得了你了。”陶谦喃喃自语。
他听说,刘备在平原县爱民如子,廉洁奉公,还是汉室宗亲,既懂儒家的仁,又懂阴阳家的谋——阴阳家可是兵家的克星。
阴阳家的核心是《易经》,讲究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,万物都是对立统一的,能从全局看透战争的本质,比兵家的“诡道”更高一层。
刘备把《道德经》《易经》倒背如流,据说他治理地方,就是用“阴阳制衡”的法子,既重官府权威,又重百姓意愿,这样的人,才能对付曹操这种只知杀伐的“屠夫”。
“要是刘虞还在就好了……”陶谦又叹了口气。
幽州刺史刘虞也是汉室宗亲,为人善良,可惜太愚忠,连踩死只蚂蚁都要道歉,在乱世里,善良就是原罪,早就被公孙瓒杀了。
自己不就是因为太讲规矩,才被曹操钻了空子吗?
陶谦越想越气,血压蹭蹭往上涨,眼前一黑,一口鲜血喷了出来,溅在城墙上。
“速……速请刘备来郯县!”他在昏迷前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。
城下的曹操看到陶谦被气晕,笑得更欢了:“老东西,还想争霸天下?自不量力!”
他现在心情好得很——不仅收复了兖州的失地,还拿下了徐州的十几座城池,只要再攻下郯县,活捉陶谦,整个徐州就都是他的了。
“报!”
一个斥候骑着马,连滚带爬地冲到曹操面前,手里拿着一卷竹简,脸色惨白。
曹操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他最担心的就是后路被断,一旦被断,别说攻郯县,能不能活着回兖州都难说。
他一把抢过竹简,展开一看,瞳孔瞬间收缩,手里的竹简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“父亲……父亲他……”曹操的声音抖得像筛糠,眼前一黑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周围的士兵赶紧围上来,把他扶起来,只见他手里还死死攥着竹简的一角,指节发白,浑身都在颤抖。
竹简上写着:曹嵩及其家族几十口人,在前往兖州的路上,被人全部杀害。
曹嵩是曹操的父亲,为了培养他,耗尽了一生心血。
曹操年轻时杀了宦官蹇硕的叔父,是曹嵩花重金上下打点,才保住他的命;
他为党人抱不平,得罪了皇帝、宦官、外戚三方势力,是曹嵩四处求人,才让他全身而退,还进了西园军做典军校尉——要知道西园军的首领都是宦官,蹇硕就是其中之一,可蹇硕见了曹操,居然还客客气气的;
他起兵讨董,曹嵩不仅没阻止,还散尽家财,帮他请来夏侯渊、夏侯惇、曹洪、曹仁,甚至还有天下闻名的游侠卫兹。
可以说,没有曹嵩,就没有今天的曹操。
这次陶谦进攻兖州,曹操怕父亲在徐州琅琊郡(卞夫人的老家)有危险,就派人去接他来兖州。
陶谦当时还拍着胸脯保证,绝不会伤害他的家人——士大夫不屑于对敌人的家人下手。
曹嵩出发时,陶谦还亲自设宴送行,甚至派了都尉张闿率兵护送。
可他没想到,张闿是黄巾军出身,见曹嵩带了大量财宝,见财起意,杀了曹嵩全家,带着财宝逃跑了。
城楼上的陶谦刚被救醒,就听说了这个消息,气得浑身发抖,对着城下大喊:“孟德!我没有下令杀你父亲!是张闿那贼子见财起意!”
他说的是实话,可曹操根本不信。
曹操被士兵救醒后,睁开眼,第一眼就看到了城楼上的陶谦,眼神里的恨意像烈火一样,要把陶谦烧成灰烬。
“陶谦!你这个伪君子!”曹操的声音嘶哑,像野兽的咆哮,“我父亲待你不薄,你居然派人杀他全家!我要你血债血偿!”
陶谦想解释,可刚开口,又一口血喷了出来——他现在已经没有争霸天下的心思了,只想保住徐州的百姓,可曹操根本不给机会。
曹操再次昏了过去。
这一次,跟在他身边的“地府十二鬼将”相互看了一眼,默默离开了军营。
几乎是同一时间,徐州的十几座城池,都燃起了冲天大火。
以前曹操严禁士兵抢劫百姓,可现在,他的父亲被灭门,三军震怒,青州军将士们彻底失控了。
他们本就是黄巾军出身,野性未驯,此刻听到主人家遭难,全都露出了獠牙。
彭城、下邳、琅琊……一座座原本富庶的城池,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。
街道上,到处都是“兽化”的青州军——有的长出了狼头,有的变成了数丈高的猛兽,有的甚至全身覆盖着鳞片,见人就杀,见东西就抢。
地府十二鬼将更是显化出本尊模样:有的青面獠牙,有的身高三丈,有的手里拿着铁链,把活人往地狱里拖——他们要把徐州变成乱葬岗,这样地府的势力就能扩张到这里。
几十万百姓被赶到泗水河,河水被尸体堵塞,变成了血红色;
彭城的浮屠教众(佛教徒)手里拿着念珠,嘴里念着“阿弥陀佛”,一步步走向河中央,想救下百姓,用自己的死换和平。
“快杀了我们吧,只要能放过无辜百姓。”
可青州军根本不管,一箭箭把他们当活靶子射倒在水里;
甚至连鸡犬都没能幸免,整个徐州,听不到一声鸡鸣,看不到一条狗跑,只有浓烟和鲜血。
曹操醒来时,听到手下的汇报,吓得魂飞魄散:“完了……我曹孟德,要成千古罪人了!”
他疯了一样,骑着马冲向泗水河边,看到河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,有的是老人,有的是孩子,有的还抱着婴儿,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,河水都不流了。
“啊——!”曹操披头散发,仰天长啸,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后悔。
天上的乌云越聚越厚,闪电像一条条金龙,在云层里穿梭,暴雨倾盆而下,仿佛要把徐州的罪恶冲刷干净,可雨水落在血水里,只变成了更浑浊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