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玄奘就蹲在前殿香堂的石阶上,怀里抱着玄德昨晚留下的素包子。他一边小口啃着,一边偷偷瞄着进进出出的香客,手指不自觉地抠着鞋面。
空渡躲在回廊柱子后头,手里捏着那张符纸,光又闪了两下。他眯眼盯着玄奘,心里打鼓:这小子能行吗?别一见人就笑出鸡腿来。
正想着,香客甲提着旧香篮慢悠悠走了进来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,脚步沉稳,显然是常来烧香的老实人。空渡眼前一亮——就是这种心软的主儿,最好下手。
他清了清嗓子,咳了两声。
玄奘立刻停下咀嚼,把包子塞进袖口,低头抱膝,肩膀微微塌下去,嘴里开始嘀咕:“鸡腿飞了……连老鼠都比我吃得饱……”
声音不大,却刚好飘进路过的香客甲耳里。
那人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蹲在玄奘面前,眉头皱成一团:“小师父,你说啥呢?谁不给你饭吃?”
玄奘没抬头,只眨了眨眼,眼角湿漉漉的,小声说:“没人打我,就是……总饿。”
香客甲心头一揪,赶紧从篮子里拿出两个枣泥糕,递过去:“来,趁热吃,甜的压压苦。”
玄奘迟疑着伸手,指尖碰了碰糕点,又缩回来:“真……真能给我?”
“咋不能?”香客甲咧嘴一笑,“你这么小就剃了头,定是家里遭了难。佛门慈悲,我也算是替菩萨行善。”
玄奘这才接过,双手捧着,低声道谢,脑袋垂得更低了。那一瞬间,像极了一只淋了雨还被人踹了一脚的小狗。
旁边几个香客瞧见了,纷纷围过来问情况。
有个妇人从包袱里翻出一把干果,塞到玄奘手里:“可怜见的,拿去补补身子。”
一个老僧摸了摸玄奘头顶,转身就把身上披风的一角剪下来,改了个小斗篷给他披上。
连个五六岁的娃娃也跑过来,往他怀里倒了一把糖豆,奶声奶气地说:“哥哥别哭,我的糖分你一半。”
玄奘抱着一堆东西,眼睛都快藏不住光了。他死死抿着嘴,生怕一咧开就露馅。
空渡在柱子后头看得直乐,差点笑出声,连忙捂住嘴。
好家伙,这哪是装可怜,这是直接开了施舍大会!
他正得意,忽然感觉袖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。
回头一看,香客甲不知何时已站到他身边,神情肃穆,压低声音问:“大师,这位小沙弥……可是有什么来历?”
空渡心里咯噔一下,面上不动:“怎么了?”
“昨夜我梦中见金莲自西山升起,观音菩萨立于云端,指着一个孩童说‘悲心现世,福泽将至’。”香客甲盯着玄奘背影,语气笃定,“今日一见这孩子,眼神凄苦却不怨天,受赠而不贪,莫非……真是灵童降世?”
空渡脑门一紧。
这话要是传出去,明天整个长安城的香客都得挤破庙门来看“灵童”,系统说不定还得追加任务让他搞直播讲经!
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:“贫僧也不知。这孩子原是庙门口捡来的,靠喝米汤活命,若说是菩萨怜悯,倒也不假——毕竟连醉倒在佛前撒尿都能引出霞光满殿,你说奇不奇?”
香客甲一听,浑身一震,合十躬身:“原来如此!那是佛祖亲自点化的缘法啊!”
他说完没走,反而退到山门侧的影壁后头,默默站着,手里拨动佛珠,目光一直黏在玄奘身上。
空渡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,心里警铃微响。这老头不对劲,一般人听了也就感慨两句,哪会盯得这么紧?
但他眼下顾不上深究,因为玄奘那边出了状况。
小和尚抱着满满一怀吃食,脸上的肌肉已经开始抽搐。他努力憋着笑,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,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新得的披风里,肩膀一耸一耸,假装抽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