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见状，急忙从柱后闪出，几步走到他跟前，轻咳一声，竖起食指抵在唇边。
玄奘立刻醒悟，赶紧低头，抽了两下鼻子，哽咽道：“我……我没哭，就是……太饿了，一见吃的就忍不住想流泪。”
空渡顺势揽住他肩头，对外朗声道：“可怜儿，从小没尝过肉味，平日只能舔舔锅底。今儿得了些吃食，激动坏了。”
众人一听，更是心疼。
一个背着柴筐的老汉当场解下腰间干粮袋：“给！这是我中午的口粮！”
另一个农妇转身就往厨房跑：“我去热碗粥送来！”
眼看馈赠越来越多，空渡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才忍住笑。
这时，脑中机械音悄然响起：
“【任务进度：17/20名僧俗赠物达成，预计明日可完成】”
他嘴角一扬，眼里闪过一丝狡黠。
成了！再撑一天，这破任务就能交差。师兄总算能少念几天经，不至于把天庭念塌了。
他正盘算着要不要让玄奘加场戏，比如突然晕倒，制造个“饿极生慧”的传说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玄德从侧院巡过来，站在台阶下，看着这一幕，眉头拧得很紧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望着玄奘怀里那堆吃食，又看了看远处影壁后的香客甲，眼神变了变。
片刻后，他转身离去，背影显得有些沉重。
空渡察觉到了，但没叫他。他知道玄德虽然话少，可心里门儿清。这种事，拦不住，只能等它自己收场。
他低头看向玄奘，发现这小子正偷偷摸出一颗糖豆塞进嘴里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
“吐出来！”空渡低声喝。
玄奘一愣，赶紧咽下去，委屈巴巴地看着他：“我都忍一天了，就一颗……”
“一颗也不行！”空渡瞪眼，“你现在是‘西山最惨小和尚’，不是‘西山小吃货’！再敢偷吃，今晚就让你睡柴房，听老鼠开宴席！”
玄奘扁嘴，眼泪汪汪地点头。
空渡满意了，正要带他离开现场，忽听香客甲在不远处开口：“大师留步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。
那人缓步走近，双手合十：“贫民有个不情之请——可否让我为这小师父供一盏长明灯？愿他此生命途不再孤苦。”
空渡一怔。
还没等他回应，香客甲已从香篮底层取出一盏铜灯，灯身斑驳，刻着模糊的莲花纹，一看就有些年头了。
“此灯原是我亡妻遗物，二十年未曾点亮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昨夜梦醒，忽然觉得该把它送来此处。若大师允准，我愿每日供油一升，只为照他前行之路。”
空渡盯着那盏灯，符纸在袖中忽然发烫了一下。
他还没说话，玄奘忽然抬起头，盯着那灯看了很久，喃喃说了句：“这花纹……我好像见过。”
空渡心头猛地一跳。
他一把按住玄奘肩膀，沉声问：“在哪见的？”
玄奘摇摇头：“记不清了，就在梦里，一片金光里，有人拿着这样的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