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把最后一颗糖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。他站得笔直,双手合十,声音响亮地念完第三遍口诀,然后蹦到空渡面前,伸手:“师父,明天还能吃糖吗?”
空渡笑着点头,从袖子里摸出一颗递过去。他的手刚抬起来,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,像是有人拿木鱼在他天灵盖上猛敲了一下。
【检测到宿主连续七日无实质性教学成果,任务进度严重滞后,警告一次。若三日内仍无突破,将启动惩罚程序。】
机械音落下,空气都没抖一下。可空渡的手指猛地一颤,糖块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迅速把手缩回去,脸上还挂着笑,眼睛却僵了半秒。随即伸手揉了揉玄奘的脑袋:“去玩吧,师父和师兄们说点事。”
玄奘咧嘴一笑,转身就跑,边跑边哼:“吸气像舔糖葫芦,吐气像吹蒲公英……”
空渡看着他背影,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。他转头,朝玄清玄德招了招手,三人退到后院角落,靠墙蹲下。
“出事了。”空渡压低声音,“系统发警告了。”
玄德皱眉:“不是天天练?怎么还不行?”
“练是练了,可没用。”空渡搓着手,“那小子光会背,体内一点动静都没有。气息不通,佛力不显,连最基础的‘入静’都做不到。”
玄清站在旁边,语气平静:“系统要的是领悟,不是重复。”
“我知道!”空渡急得直挠头,“可你让他打坐试试?前脚盘腿,后脚就翻跟头。我昨儿刚教他闭眼调息,他倒好,睁眼就说梦见自己放了个金光闪闪的驱魔法。”
玄德冷笑:“那你当初干嘛编那些歪理?什么打嗝诵经、放屁驱魔,现在系统不认账,怪谁?”
“我哪知道它这么较真!”空渡瞪眼,“我还以为只要天天念,系统就得给分。结果它看的是‘质’,不是‘量’!”
三人沉默下来。阳光照在青石板上,热乎乎的。远处传来玄奘踢石子的声音,哼着不成调的口诀。
玄德打破安静:“加练时间,逼他坐满一个时辰。”
“不行。”玄清摇头,“他越抗拒,越难入定。上次强行让他闭眼,他直接睡着了,打呼噜震得房梁落灰。”
“那就换个法子。”空渡突然抬头,“不如咱们编个假象,让系统以为他突破了?比如……我用佛力暗中引他经脉,假装是他自己通的?”
“你忘了上回?”玄德斜他一眼,“你用佛光照他头顶冒烟,系统判你‘外力干预,无效计入’,还扣了功德值。”
空渡泄气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让我师兄被敲头念《金刚经》三千遍吧?那老头念经比驴叫还难听,一念就是三天三夜,耳朵都要烂了。”
正说着,玄奘从墙角蹦过来,满脸兴奋:“师父!我刚才做梦啦!我变成大佛了,坐在莲花上,金光一闪,天上掉下来一堆糖!我还放了个香喷喷的驱魔法,把乌云都熏散了!”
他说完,仰头等着夸奖。
空渡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玄清面无表情,玄德翻了个白眼。
等玄奘跑远,空渡才低声说:“你们发现没?他虽然胡说八道,可每次说梦,都在讲‘力量’。他不是想偷懒,是真的在琢磨怎么变强。”
玄清点头:“心法内容虽歪,但他信了。这就比强行灌输强。”
“问题是他信得太歪了。”玄德叹气,“他以为修行为的就是放个厉害的屁。”
“可系统管这个?”空渡忽然眼睛一亮,“它只看有没有进展,又不管你怎么来的。也许……我们不用教,让他自己‘悟’?”
“他才多大?”玄德不信。
“可他天天念,天天想,嘴里说的都是心法。”空渡越说越快,“万一哪天他蹲茅坑的时候突然开窍呢?”
玄清沉吟片刻:“不如顺势而为。减少硬性练习,让他在日常里接触心法。就像他学‘舔糖葫芦’那样,因为爱吃,所以记得住。”
空渡一拍大腿:“对啊!他喜欢玩,那就把心法变成游戏!”
话音未落,玄奘在墙根那儿喊起来:“师父!快来看!我搭了个蚂蚁庙!”
三人走过去,只见地上用小石子堆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台子,上面还插了根草当香。
“这是供蚂蚁拜佛的。”玄奘认真解释,“它们每天搬东西,多辛苦。我要教它们修心法,以后就能搬大石头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深吸一口气,小胸脯鼓起来,然后缓缓吐出,嘴里还哼着:“吸气像舔糖葫芦,吐气像吹蒲公英……”
空渡盯着他,心跳慢了一拍。
这句话他听过无数遍,可这一次不一样。
玄奘不是在背,是在用。
他在用自己的方式,理解“气息流转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