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兄啊,你吓我一跳。”他搓了搓手,“我能教啥?就是些歪理顺口溜——吸气像舔糖葫芦,吐气像吹蒲公英。谁知道这小子真能吹出光来。”
空灵禅师没动。
“是我嘴贱。”空渡继续说,一边拍自己脑门,“编这些玩意儿本来是为了哄他玩,结果玩出事了。要不您罚我抄经?五十遍行不行?明天我就让他变回普通小和尚,保证不再发光。”
他话说得快,语气轻松,像是在讨价还价。
空灵禅师沉默片刻,终于轻叹一声:“好好管教,莫招灾祸。”
说完,转身离去,背影消失在月色下的回廊尽头。
空渡站在原地,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,才悄悄呼出一口气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他低声嘀咕,“还以为要被揪去念经。”
玄奘仰头看他:“师父,刚才那光真的能吓到人吗?”
“能。”空渡捏了捏他脸,“所以今晚别练了。”
“可我觉得还能再亮一点……”玄奘小声嘟囔。
“亮了也没糖吃。”空渡板脸,“而且再亮下去,明天全长安都知道西山寺有个会发光的小和尚,李世民就得派程咬金来请你进宫表演。”
“我不去!”玄奘立刻摇头,“程将军上次请我去吃席,结果让我坐在龙椅上,皇上差点拔剑砍我。”
“那你就好好藏着。”空渡拍拍他肩膀,“光是用来照路的,不是用来出风头的。”
玄奘点点头,把手揣进袖子里,掌心那点微光彻底熄了。
玄清走到空渡身边,低声说:“有人用望气术看过玄奘。”
“谁?”空渡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玄清目光扫过退去的人群,“但有两个老僧站的位置太巧,正好形成夹角,不是偶然。”
玄德也走过来,袖口微动:“我留了符印,要是再有人窥探,会留下痕迹。”
空渡皱眉:“不至于吧?不就是一点点光?”
“寻常小和尚发光,确实不算什么。”玄德说,“可他是你自己都说不清来历的孩子,又是你亲自收的,还偏偏在这时候亮起来——别人不怀疑才怪。”
空渡摸了摸腰间的酒葫芦,里面酸梅汤晃了晃。
他没说话。
他知道玄奘不一样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事不能让人知道得太早。
院子里已经没人了,僧众都被玄清驱散,香客也被劝回客房。井边只剩他们四个,风吹过树叶,发出沙沙声。
空渡低头看玄奘,发现这孩子虽然嘴上答应,眼神却还亮着,像是心里那团光根本没灭。
“你真不想再试一次?”他问。
“想。”玄奘老实点头,“但我怕吵到别人。”
“那就等没人的时候。”空渡说,“半夜,后院,只许亮一点点,听见没?”
“听见了!”玄奘眼睛一亮。
“要是被发现了,我就说你是夜尿症犯了,发光是尿急反光。”
“那我不练了!”玄奘立刻缩脖子。
空渡哈哈笑出声。
笑声刚起,他又猛地收住。
因为他看见,玄奘的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。
掌心朝上,指尖微抬。
一点金光,再次浮现。
很小,很弱,但在黑暗里格外清晰。
像是谁在夜里点了一根火柴。
空渡没阻止。
他只是蹲下来,挡住了外面可能存在的视线。
玄奘看着那光,轻声说:“它好像认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