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一屁股坐在蒲团上,喘着粗气。大殿里终于安静了,阳光从门外斜照进来,落在那本烂成糊状的《金刚经》上,纸页黏在一起,像被水泡过的馒头。
玄奘从他怀里爬起来,拍了拍袈裟:“师父,我饿了。”
“饿了?你还知道饿?”空渡瞪他,“你知道刚才多危险?差点被拖下地府蹲三天!”
“但我没哭也没跑。”玄奘认真说,“而且我还护住了糖葫芦。”
空渡愣住。低头一看,那半根糖葫芦果然还在玄奘怀里,沾了点灰,但好歹没碎。
玄清默默捡起禅杖,走到供桌前,看着那本烂经书,轻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凉拌。”空渡摆摆手,“等新经书送来再说。现在最要紧的是——”他摸出酒葫芦喝了一口酸梅汤,“吃饭。”
玄德收起判官笔,看了眼父亲离去的方向,低声说:“他刚才……其实可以当场定罪的。”
“但他没做。”空渡眯眼,“说明老头心里也不信这是大事。”
“那为什么来这一趟?”
“吓唬人呗。”空渡咧嘴一笑,“地府也得立威,不然以后谁还交功德?”
正说着,玄奘忽然抬头。
“师父。”
“干嘛?”
“我好像……又把别的经书弄湿了。”
空渡猛地站起:“你在哪弄的?”
“就在昨天……我拿它垫着吃了个梨。”
话音未落,空渡转身就往藏经阁冲。脚步刚踏出两步,耳边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。
“批文到了!奉判官令,拘押主事僧玄清、涉事僧玄奘,即刻押送地府受审!”
牛头马面从殿外大步闯入,手中锁链高举,黑气缠绕。牛头一脚踹翻门槛,铁链如毒蛇般甩向玄奘脖颈。
玄清眼神一冷,禅杖横扫,铛的一声将锁链格开。火星四溅,他脚下一滑,腰侧旧伤抽痛,脸色微白,却仍挡在空渡师徒身前。
马面冷笑,另一条锁链直取玄清手腕:“上次是警告,这次是执法!让开!”
玄德一步跨出,判官笔在掌心划过,一道金光浮现,悬于空中:“无正式拘票不得擅动阳间僧众!你们的地府文书呢?”
“在这!”牛头从怀中掏出一块漆黑木牌,上面刻着血色符文,“天律许可,三品以下阴差可持令直执!”
玄德瞳孔一缩。那是真正的追责令,盖有判官印,不容质疑。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讲规矩了。”马面低吼,锁链猛地震动,化作两条黑蟒扑来。
玄清咬牙,禅杖砸地,整个人旋身而起,硬生生将两条锁链撞偏。玄德趁机拉住空渡袖子:“师叔,快带玄奘退后!”
空渡抱着玄奘往后连退几步,背靠佛像底座。他心跳得厉害,手心全是汗,嘴里不停念叨:“阿弥陀佛别塌了……这梁要是塌了也算工伤……”
“师父……”玄奘缩在他怀里,声音发抖,“我们是不是又要被抓走了?”
“不会的……不会的……”空渡死死搂住他,眼睛盯着前方战局。
牛头怒吼一声,双臂肌肉暴涨,锁链猛然收紧,竟将玄清的禅杖绞住,猛地一扯!
玄清闷哼一声,禅杖脱手飞出,砸在墙上断成两截。他踉跄后退,嘴角溢出血丝。
马面趁机欺身而上,锁链如网罩下,直扑玄奘头顶。
“不要!”空渡嘶喊,本能地扑上去,将玄奘整个护在身下。
锁链离他们只剩半尺。
就在这瞬间,他脑中机械音响起:“叮!检测到宿主濒临绝境,触发隐藏机制——佛性共鸣启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