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默默走到空渡身侧,低声道:“师叔,此处已无立足之地,不如暂赴长安,另寻清净。”
“你也劝我去?”空渡皱眉。
“藏经阁尚未查验,地府随时可能再临。”玄清声音很轻,“若再起风波,恐难善了。”
玄德站在一旁,冷眼看全程。这时才开口:“要是去了长安,别指望我们替你挡所有麻烦。”
“我没让你们挡。”空渡嘟囔。
“那你刚才躲在狗洞里喊救命的时候,是谁把你拉出来的?”玄德翻白眼。
“那是战术性撤退!”
“随你怎么说。”玄德摇头,“但记住,进了城,别乱说话。刚才那道佛光惊动的不只是地府。”
空渡摸了摸眉心,那里还残留一丝发热感。他没说话。
程咬金不管他们嘀咕什么,自顾自往前走:“都跟上!俺给你们安排了住处,就在朱雀大街边上,出门就是茶馆酒肆,想吃啥有啥!”
“我说了不去酒肆!”空渡提高声音。
“放心!”程咬金回头咧嘴,“俺请你们去的是最正经的地儿——皇宫门口摆摊讲经去!”
“摆摊?!”空渡差点跳起来,“我是和尚,不是货郎!”
“讲经还能收钱呢!”程咬金兴致勃勃,“听说前两天有个道士在那儿卖符,一天赚了三贯!你这佛光都能炸飞鬼差,画几张护身符,不得卖疯了?”
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
“哎,别犟了。”程咬金一把搂住他脖子,“你就当陪俺玩一趟。要是待不住,三天后俺亲自送你回来。”
空渡还想争辩,却被玄奘拉了拉衣角。
“师父。”小孩仰着脸,“我能吃长安的糖人吗?”
“你脑子里就想着吃的?”空渡瞪他。
“可我已经两天没吃到新糖了。”玄奘眨眨眼,“而且程叔叔说皇宫门口有卖龙须糖的。”
空渡张了张嘴,最终叹了口气。
“好吧。”他看向程咬金,“但我们只待三天。不去酒楼,不进赌场,不摆摊卖符。”
“行行行!”程咬金乐呵呵答应,“都听你的。”
一行人朝山门走去。玄清走在最后,目光扫过废墟,落在那块曾供奉《金刚经》的供桌残骸上。木料焦黑,边缘还有未散尽的金光余痕。
玄德紧跟其后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判官笔的笔杆。他抬头看了眼天空,云层厚重,却不见半点雷影。
程咬金走在最前,步伐豪迈,双斧甩得哗啦作响。走到院门口,他忽然停下,低头看了看腰间玉佩。
那枚刻着“镇宅之宝”的玉佩,表面出现一道细微裂纹。
他没在意,随手拍了下:“走啊!进城喽!”
空渡抱着玄奘,一步跨出西山寺残破的门槛。阳光照在脸上,暖烘烘的。
他眯起眼,小声嘀咕了一句。
程咬金听见了,回头问:“你说啥?”
“我说……”空渡抬头,看着远处长安城的轮廓,“这趟恐怕不会太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