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清忽然抬手,示意队伍停下。
前方岔路口立着一块破旧路碑,上面字迹模糊。他走上前仔细看了几眼,回头说:“左边是官道,直通长安东门;右边是野径,穿过黑松林,也能到城外十里铺。”
程咬金嚷嚷:“当然走官道!又平又宽,还能避雨!”
玄清却不急着走,反而蹲下身,拨开碑底杂草。片刻后,他指尖夹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红线,线头朝着右边小路延伸进去,隐没在草丛里。
“有人做过标记。”他说。
玄德接过红线看了看:“这不是凡间的线,是天庭用的引路丝,沾了灵力,三年不腐。”
“谁会在这种地方布引路丝?”空渡皱眉。
“等我们走错路的人。”玄清把线扯断,扔进草堆。
程咬金挠头:“哎呀,管它呢!咱们五个人,还怕几个毛贼?走大道就行!”
没人反驳。毕竟,走官道确实最稳妥。
队伍重新启程。太阳渐渐偏西,影子拉得越来越长。玄清和玄德依旧一左一右护着空渡,手始终没离开禅杖。程咬金走在最前,大声吆喝着解闷,讲他当年在战场上砍妖怪的故事。
玄奘听得入迷,追上去问:“程叔叔,你真的用板斧劈过龙王三太子?”
“那可不!”程咬金得意洋洋,“一刀下去,龙头落地,血喷三丈高!后来龙王来找我算账,我说‘你儿子先偷我酒喝’,他就没话说了。”
玄奘拍手:“真厉害!”
空渡听着,嘴角抽了抽。他知道这故事八成是吹牛,可程咬金说得太顺溜,连自己都快信了。
天边最后一缕阳光照在官道上,尘土泛着金边。远处长安城墙隐约可见,城门口人影攒动。
就在这时,玄德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空渡问。
玄德没答,而是弯腰捡起一样东西——半片破碎的铜环,和信鸽脚上的一模一样。它卡在路边石缝里,边缘还带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玄清接过一看,脸色微变:“这不是普通的铜环。这是巡天令的接收器,专门用来接收指令。”
“那信鸽……是传令的?”空渡心头一紧。
“不止。”玄德盯着铜环内侧刻着的小字,“你看这个。”
空渡凑近,只见上面写着四个极小的字:**巳时三刻**。
“这是时间?”他问。
“是倒计时。”玄德声音冷了下来,“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“什么倒计时?”
没人回答。
风突然停了。整条官道安静得诡异。连玄奘都不自觉地抓紧了空渡的衣角。
程咬金还在往前走,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变化。他挥着手大声说:“快点啊!进城吃席喽!”
空渡站着没动。他看着前方那个高大的背影,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。
玄清低声道:“师叔,接下来每一步,都不能大意。”
玄德把铜环收进袖中:“有人在等我们进圈。”
空渡深吸一口气,终于迈步跟上。他的手悄悄摸向酒葫芦,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盖子。
队伍继续前行。夕阳把五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,像五根插进大地的桩子。
离长安城门还有三里地时,玄奘忽然指着路边一棵老槐树喊:“师父快看!那儿挂着个袋子!”
那是个破旧的布包,随风轻轻晃荡。
玄清眼神一凛:“别碰!”
可程咬金已经大步走过去,一把扯了下来。
布包打开的瞬间,一股青烟冒了出来。
烟雾散去,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
“恭迎西山寺高僧,入城礼已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