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德一脚踹翻最后一个地痞,那人滚到墙角撞倒了扫帚篓。木棍和破布撒了一地。玄清站在走廊中央,禅杖尖点着地板,目光盯着楼梯口。
老板抱着包袱刚摸到楼梯扶手,听见动静猛地回头。他看见玄清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堵墙压过来。他腿一软,差点跪下,但还是咬牙往下跑。
“想走?”玄清声音不大,可话落的瞬间,禅杖往下一顿。
整条楼板晃了一下,瓦罐从架子上跳起来摔在地上。老板脚底打滑,扑通坐倒,包袱甩出去老远。酒葫芦滚了几圈,停在玄德脚边。
玄奘从房间里冲出来,看见老板趴在地上喘气,眼睛一亮。他退后两步,深吸一口气,低头弯腰,像只小牛犊似的冲了过去。
咚!
脑袋结结实实撞在老板肚子上。老板啊地叫了一声,整个人往后滑了半尺,脸都白了。
“你还敢抢我糖!”玄奘揉着额头,一脸不满,“那是师父用功德换的!”
空渡这时候才从门框后探出半个身子,看见老板蜷在地上哼哼,又看看满地狼藉,终于松了口气。他走过来捡起酒葫芦,拍了拍灰,抱在怀里轻声说:“还好你们在。”
玄清收了禅杖,站回他身侧。玄德踢了踢脚边的麻绳:“绑人的?打算把我们吊房梁上烤了卖肉?”
被按在地上的地痞连忙摇头:“没没没,就是让偷东西,说给三两银子……”
“谁给的?”玄德蹲下来,一把揪住他衣领。
“客栈老板啊……他说你们是和尚,肯定有钱,香火钱都揣兜里……”
玄德冷笑一声,把他脑袋往地上磕了一下:“那你现在知道和尚没钱了?”
那人疼得直咧嘴。
空渡抱着葫芦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。外面巷子黑乎乎的,只有远处一盏灯笼摇晃。他看了会儿,回头问:“都抓到了?”
“四个。”玄清说,“还有一个在楼下厨房躲着,被玄德拎上来了。”
“哦。”空渡点点头,又问,“有没有人受伤?”
“没有。”玄德指了指自己,“他们还没碰到我就躺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空渡拍拍胸口,“要是出了人命,明天怎么讲经?”
玄奘立刻举手:“我可以再撞一个!这次撞个大的!”
“不行。”空渡立刻拒绝,“撞坏了要赔钱。”
“那我表演翻跟头?”
“也不行,摔着了更麻烦。”
“那我能吃块糖吗?就一块!”
空渡刚想答应,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吵嚷。
“快快快!那边打起来了!”
“听说是几个和尚被人围了!”
“不会吧,刚才还有人说看见他们把贼打得满地找牙呢!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,夹杂着拖凳子、掀门帘的声音。有人推开了悦来客栈的大门,灯笼光照进楼梯口。
玄清眉头一皱,挡在空渡前面。玄德也站起身,把手搭在禅杖上。
门外传来老板娘的声音:“别挤别挤!我家客栈不许打架!”
“我们不是来闹事的!”是个年轻小伙,“我们是来看高僧的!听说这位小师父能用脑袋撞飞壮汉,特地来求他给我们村驱邪!”
“对对对!我家牛最近总半夜叫,八成是撞鬼了!请大师去看看!”
“我也来!我家孩子夜啼不止,肯定是邪祟作怪!”
“还有我!我家灶台三天两头熄火,菩萨不保佑了!”
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喊着,门口挤满了脑袋。有个老头踮着脚往上看:“小师父在不在?能不能给我们写道平安符?”
玄奘一听,立刻挺起胸脯就要往外冲。空渡一把拉住他后领:“你干啥去?”
“我去给他们撞邪祟啊!”玄奘认真地说,“撞一下病就好了,多方便!”
“谁教你这说法的?”空渡瞪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