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自己说的!上次撞劫匪,你说这是佛法加持,百邪不侵!”
空渡一愣,这才想起自己随口胡诌的话已经被这小子当真了。他正要解释,楼下又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:
“都让开!官差办案!闲人回避!”
人群哗啦散开两条路。捕头带着四个衙役走上楼,手里提着灯笼和登记簿。他抬头一看,当场愣住。
地上躺着四个鼻青脸肿的地痞,手腕都被布条捆着;老板趴在一旁捂着肚子,脸色发白;玄清站着不动,禅杖靠肩;玄德抱臂冷眼旁观;空渡缩在角落抱着酒葫芦;玄奘举着烤肉签,一脸跃跃欲试。
捕头看了看现场,又翻开登记簿,念道:“昨夜接到举报,有人聚众行窃,扰乱治安,是否属实?”
玄德上前一步:“属实。这些人半夜翻窗,意图抢劫,被我们当场制伏。”
捕头点头,看向地上的地痞:“你们认罪吗?”
一人哭丧着脸:“认……我们拿了老板的钱,想偷点值钱的……没想到这几个和尚这么厉害……”
捕头又看向老板:“你雇人作案?”
老板趴在地上,有气无力:“我……我看他们带兵器,以为有钱……就想拿点东西换酒喝……没想伤人啊……”
捕头合上本子,挥手:“带走审问。”
两个衙役架起老板,其他人押着地痞下楼。人群在外头围观,指指点点。
“哎哟,真是高僧啊!”
“你看那个小的,才多大就能抓贼!”
“那位面无表情的,肯定是护法金刚转世!”
“那个抱葫芦的,一看就是得道高僧,气度不凡!”
空渡听见夸奖,下意识挺了挺背,又赶紧缩回去。他低声嘀咕:“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玄德冷笑:“你现在才知道?”
玄清走到窗边,忽然抬手示意安静。屋里顿时没人说话。
楼下,人群还在议论纷纷。一个穿灰袍的老者站在街对面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正低头写着什么。旁边有人问他:“先生记这些干嘛?”
老者头也不抬:“朝廷要编《大唐奇僧录》,这种能徒手擒贼的和尚,必须收录。”
“那要不要写他徒弟用脑袋撞人的事?”
“当然写!这叫‘以头降魔’,多响亮的名字!”
玄奘一听,眼睛都亮了:“师父!我要上书了!”
空渡却觉得不对劲。他凑到窗边,小声问:“他们会不会把我们也写进去?”
玄德瞥他一眼:“你昨晚抱着葫芦念‘阿弥陀佛别塌了’,已经被三个目击者传成‘诵经避灾咒’了。”
“啥?”空渡傻眼,“那不是我怕房子塌了吗?”
“现在全城都在传,说你一句佛号能镇百鬼。”玄德冷笑,“还有人说你那葫芦是仙器,装的是甘露。”
空渡低头看着怀里的酸梅汤,一脸茫然。
玄清忽然开口:“外面来了辆马车。”
众人看去,一辆青篷车缓缓停在客栈门口。车帘掀开一角,露出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。那人往楼上指了指,说了句什么,车夫立刻点头,赶着马车掉头走了。
玄德眯眼:“那手指上有枚虎头纹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玄奘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玄德摇头,“但我觉得,这事还没完。”
空渡抱着葫芦往后退了半步:“又要来人?”
“不一定。”玄德看着街道,“可能是路过。”
话音未落,街角拐出一队道士,穿着黄袍,手持桃木剑,领头的披着八卦袍,远远指着客栈大喊:
“此地妖气冲天!必有邪僧作乱!速速交出犯人,否则休怪我等施法清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