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自己开了条缝。
里面的院子黑乎乎的，青砖铺地，角落堆着几片落叶，没人扫。檐下挂着两盏灯笼，灯芯没点火，却泛着幽幽绿光。
玄奘抓住空渡的衣角：“师父……灯怎么亮了？”
“许是沾了露水反光。”空渡嘴上这么说，手已经摸上了酒葫芦盖子。
玄清往前一步，禅杖轻点地面，试了试台阶的稳固。玄德站在右侧，手指在袖中掐算，低声对玄清说：“气场不对，这不是普通的宅子。”
“有多不对？”
“像被人用符阵封过，又被人强行撕开。”
程咬金听得一头雾水：“你们打啥哑谜？不就是闹个妖吗？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？”
他说着就要迈步。
玄清突然伸手拦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所有人静了下来。
院子里传出一点声音。
不是哭，也不是风。
像是有人在低语，断断续续，听不清词，但节奏很怪，一句长，一句短，中间夹着咳嗽似的停顿。
空渡耳朵动了动。
那声音……怎么听着像在念经？
还是念错了的那种。
“南无阿弥陀……咳……佛祖保佑……咳咳……弟子愿献香油五百两……求您别再来梦里找我……”
声音从厅堂深处传来，忽高忽低。
程咬金脸色变了：“这……这不是太史令的声音吗？我昨天还在朝堂见过他！”
“他在里面？”玄德皱眉，“那刚才为啥不应门？”
“也许他出不来了。”玄清盯着那扇敞开的大门，“或者，不想让人进去。”
空渡深吸一口气，终于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踩在门槛上，青砖发出一声闷响，像是底下有空腔。
他没退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既然来了，总得看看。”
玄奘紧跟在他身后，小声嘀咕：“师父，我要是看见妖怪，能不能先跑？”
“能。”空渡点头，“但你得先喊一声‘师父救我’，不然我不知道你跑了。”
“那我要是喊了，你救不救？”
“我尽量。”
玄清和玄德左右护住两人，程咬金走在最后，双手按在斧柄上，终于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。
五个人一步步走进大门。
绿灯笼的光照在脸上，映出一层青色。
院中寂静，连鸟叫声都没有。风吹过，落叶贴着地面滚了一圈，又停下。
空渡走到厅堂前，抬眼看去。
门开着，里面黑得看不清陈设。只有那低语声还在继续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他刚想迈步进去，腰间的免罚卡突然一震。
不是烫，也不是响。
是震动。
像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黄纸压着的那两张铜钱，是不是也在同时震了一下？
他不敢确认。
“师父？”玄奘拉了拉他袖子，“里面……有人吗？”
空渡没回答。
他盯着厅堂深处，那低语声忽然停了。
下一秒，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：
“你们……是来听真话的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