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渡把那枚铜牌攥得更紧了些，指节泛白。他盯着地上那个被玄清逼退的灰衣人，对方靠在树干上喘气，手里的锈刀早掉进了草丛。
林子里的风忽然停了。
空渡咧嘴一笑：“你们怕的不是我，也不是佛光，是自己名字还在生死簿上挂着吧？”
那人没说话，但眼神闪了一下。
空渡立刻抬高声音：“地府已经通缉你们了！协助抓捕者有赏，知情不报者同罪！听见没？你们老大跑不了，你们也别想躲！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摔断了树枝。
玄清眼角一抽，低声道：“他们乱了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再聚起来。”空渡回头看了眼玄奘，“待在这儿别动。”
“你要干嘛？”玄奘抓着葫芦不肯松手。
“捡便宜。”空渡冲他眨眨眼，“等会要是看见人影就念经，不用停。”
他说完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到玄清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左三右四，动手。”
玄清一点头，禅杖猛地往下一砸。金光炸开，像是一道闪电劈进土里，震得周围几棵树都晃了起来。三个正要围拢的灰衣人直接被掀翻在地，其中一个滚进灌木堆里就没再出来。
玄德从侧边窜出，判官笔在空中划了一道横线。墨色瞬间凝成锁链模样，缠住两个想要后撤的人脚踝，用力一扯，两人扑倒在地。
空渡没闲着，他几步冲到另一个方向，把手里的酸梅汤葫芦往地上一摔。液体溅开，混着佛力渗进泥土，发出一阵“滋滋”声。几个贴着符纸的尸傀刚冒头，身上就冒起黑烟，动作一下子变得迟缓。
“打的就是你这种装神弄鬼的！”空渡抬脚踹过去，正中一人胸口。那人倒飞出去，撞在一棵槐树上，滑下来时嘴里吐出一口黑水。
玄清趁机向前压进，禅杖扫过地面，带起一道弧形金光。剩下的几人被迫后退，阵型彻底散开。
有个穿破布袍的灰衣人突然转身就跑，脚步踉跄却跑得极快。空渡眼尖，一眼认出那是刚才抢铜牌的那个。
“别让他走！”空渡喊了一声。
玄德反应最快，判官笔在指尖转了个圈，抬手就是一甩。一道墨线飞出，精准缠住那人小腿。玄德用力一拽，那人直接脸朝下栽进泥里。
可还没等他爬起来，旁边草丛里又钻出一个身影，二话不说扑上去掐住了他的脖子。
“我的命换你的自由！”那人嘶吼着，手指越收越紧。
空渡愣了一下：“你们还分名额？”
玄清冷着脸走过去，抬腿就把两人分开。被掐的那个咳了几声，挣扎着想爬起来，却被玄德一脚踩住肩膀。
“老实点。”玄德说，“再动一下，我就把你交给地府，让他们重新排班。”
那人顿时不动了。
空渡蹲下来，从他怀里摸出另一块铜牌，编号是**阴甲三七二**。翻过来一看，背面也有字：“守陵三年，不得擅离。”
“又是三年。”空渡叹了口气，“你们就这么怕回去？扫墓能扫死人不成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他注意到，不远处有几个原本站着的人已经开始往后退。脚步杂乱，不再整齐划一。
“他们撑不住了。”玄清低声说。
“那就送他们一程。”空渡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“玄德，把刚才验出来的印痕放出来。”
玄德点头，指尖一抹，墨线再次浮现，在空中勾勒出半个残缺印章的形状。那图案一出现，林子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“这是地府大印的一部分。”空渡大声说，“你们用的东西，是从内部流出来的。谁给的？那个提灯的道士？他是不是跟你们说，只要干完这一票，就能把你们的名字抹掉？”
人群中有个人猛地抬头。
空渡看着他：“可你们想过没有，生死簿上的名字是谁写的？判官血蘸笔，一笔下去魂都颤。你们那位老大，真有本事改生死簿，他自己怎么不去当阎王？”
那人嘴唇抖了抖。
空渡继续说：“他拿你们当替死鬼。事成了他跑路，事败了你们顶罪。你们现在回去，最多加役两年。要是继续跟着他，哪天地府来清账，你们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说完这话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林子里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。
然后，有人扔下了手中的锈刀。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那些灰衣人开始四散奔逃，有的钻进树后，有的直接趴进草堆里，还有个干脆一头扎进旁边的沟渠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玄清没有追。
他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四周，确认没有埋伏。
玄德走回来，把几块铜牌收好。“这些能当证据。”他说。
空渡点点头，转身去找玄奘。小家伙还抱着葫芦坐在原地，脸上有点发白，但没哭也没闹。
“没事了。”空渡伸手拉他起来，“咱们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