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举杯的声音还在大殿里回荡，杯盏相碰的脆响一阵接一阵。空渡没动，手里的酒也没碰，只看着玄奘抱着玉如意傻笑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。
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，脑中忽然一震。
不是疼，也不是吵，像是有人在他脑袋里轻轻敲了下铜钟，声音不大，但清楚得很。
“检测到‘皇宫显法’任务已完成。”
机械音直接响起，冷冰冰的，不带一点情绪。
空渡眼皮跳了跳，手指在膝盖上蹭了一下。他知道这声音是谁的，躲不掉，也关不了。
“宿主行为偏差率47%。”那声音继续说，“但结果达标，系统予以认可。”
空渡差点笑出声。偏差率还带算数的？他干的事哪一件是按正道来的？可偏偏每次都歪打正着。
他想起道士跪在地上攥糖的样子，想起玄奘念经时佛光冲天，想起自己明明怕得腿软，却还得装模作样站前面。
这些事，确实不标准。
可结果……好像也没塌。
“新任务已生成。”系统没给他喘息的机会，“任务名称：民间传法·润物无声。”
空渡眉头一皱。
“要求：在未来三十日内，使至少百名凡人因玄奘言行而主动行善、信佛、改过迁善。”
他愣住。
一百个？
他还以为顶多让玄奘在宫里念段经，或者给皇帝讲个故事就完事了。结果现在要拉去街上感化老百姓？
“失败惩罚。”系统顿了顿，“空灵禅师将被强制诵《金刚经》三千遍，持续七日。”
空渡猛地抬头，差点喊出声。
他师兄那嗓门，连念三遍都能把房梁震下来，要是连念七天，西山寺怕是要从地图上消失。
他悄悄往玄奘那边看了一眼。
小徒弟正把玉如意当勺子，舀了一勺汤往嘴里送，边喝边嘟囔：“国师真能吃。”
空渡心里直打鼓。
这娃连早课都偷懒，经书背得比乞丐讨饭词还少，让他去教人向善？
他不信。
可他又不得不信。
之前每一次，他越觉得不可能的事，最后反而都成了。道士那一战，明明他快撑不住了，玄奘一张嘴，佛光反倒更亮。
他盯着玄奘看了好几秒。
孩子察觉到了，抬起头，嘴还张着，汤汁挂在下巴上。
“师父？”他问，“你看我干嘛？”
空渡摇头：“没事，继续喝。”
他低下头，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两下，心里开始盘算。
上街讲经？没人听。
写告示贴墙？会被当成疯和尚。
让玄奘站街口念经？估计第一天就被巡城卫抓走。
他越想越愁。
可系统没再说话，安静得像是睡着了。
大殿里依旧热闹，大臣们喝酒谈笑，舞姬转来转去，乐声不断。没人知道角落里这个小和尚，刚刚接了个比登天还难的活。
空渡端起酒杯，低头闻了闻。
酒味挺浓。
他没喝，又放下了。
这时，玄奘吃完汤，把玉如意往怀里一塞，蹭到他身边。
“师父。”他说，“我刚才看见程将军对我眨眼睛了。”
“哦。”空渡应了一声。
“他还比了个手势，像这样。”玄奘举起手，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圆，“说是……国师有赏，明日加餐。”
空渡看了他一眼：“你记得清这些，怎么记不住早课内容？”
“早课太长。”玄奘撇嘴，“而且没有糖。”
“那你现在有糖了？”
“有！李世民赏的蜜饯，我藏袖子里了。”他伸手掏了掏，掏出一小包金纸裹的果子，递给空渡，“给你一个？”
空渡没接：“你自己留着。”
“你不吃？”
“我不爱吃甜的。”
“骗人。”玄奘眯眼，“你上次偷喝供桌上的甜米酒，我都看见了。”
空渡咳嗽两声：“那是药。”
“那你腰上葫芦里装的也是药？”
“……都是药。”
玄奘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糖纸重新包好，塞回袖子。
空渡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说，要是让你去街上跟人讲佛法，你能讲啥？”
玄奘歪头想了想：“讲我不偷供果了？”
“这不是佛法。”
“讲我昨天给乞丐分了半块饼？”
空渡一怔。
这倒算是一件善事。
虽然起因是那乞丐挡在他去买糖的路上，他嫌烦才给的。
但他确实给了。
空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也许……不用讲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