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理他。
玄奘盯着看了会儿，忽然松开空渡的手，走过去，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蜜饯，放进碗里。
“老爷爷，甜的。”他说。
老人愣住，抬头看他。
玄奘咧嘴一笑：“我是国师，我师父说，给一口饭，佛就知道了。”
空渡站在巷口，没阻止。
玄清手握禅杖，也没动。
玄德却悄悄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，趁人不注意，丢进碗里。
他们走出巷子，身后传来老人颤抖的声音：“谢……谢谢活佛……”
空渡回头看了一眼，没说话。
他知道，这事传出去，很快就会有人说：“西山寺的小国师，心善。”
有人信，有人不信。
但只要有人信，就开始了。
东市大门就在眼前，门口挤满了人，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空渡停下脚步，对玄奘说：“进去以后，别乱跑，竹牌举高，走路慢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玄奘点头，“我要当个好国师。”
“你本来就是。”空渡说。
玄清跨步上前，推开人群一条道。玄德跟上，护住后方。
空渡牵着玄奘，踏入东市。
集市瞬间安静了一瞬。
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。
有好奇的，有不屑的，有认出玄奘的，也有只想看热闹的。
一个小贩大声问：“你们是来化缘的？”
空渡还没开口，玄奘抢先说：“不是！我们是来让人做好事的！”
人群哄笑。
有人喊：“那你能让我发财吗？”
“不能。”玄奘认真说，“但我能告诉你，昨天有个大叔给乞丐买粥，今天他摊子多卖了十文钱。”
众人一愣。
随即有人议论：“真有这事？”
“我亲眼见的！”旁边一个卖菜的接话，“他还把伞借给淋雨的娘俩了！”
玄德低声对空渡说：“你教他的？”
“没有。”空渡摇头，“他瞎说的。”
“可他说得像真的一样。”
“所以他才管用。”空渡看着玄奘被一群人围住，有人问东问西，有人伸手想摸玉如意，都被玄清不动声色拦下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事比他想的容易一点。
不是靠讲经，不是靠法术，就是靠一个孩子，做了一件件小事，然后被人看见。
他正想着，脑中机械音轻轻响起：
“检测到宿主执行任务，街头偶遇成功率提升中，当前影响人数：七。”
空渡嘴角动了动。
七个人。
离一百，不远了。
他抬头看向集市深处。
糖葫芦摊还在冒烟，耍猴的正在敲锣，一个妇人抱着哭闹的孩子走过。
空渡拉着玄奘，往人多的地方走去。
玄奘边走边喊：“大家听我说！行善真的有回报！”
没人立刻信。
但有人开始看那块竹牌。
有人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铜板。
一个卖炊饼的老汉，看了看手里的饼，又看了看街角缩着的一个小乞儿，叹了口气，走过去，把刚出炉的一个热饼递了过去。
玄德看见了，轻声说：“八个。”
空渡没说话。
他只是把手伸进口袋，摸了摸那张还没扔的赏赐名单。
然后，他牵紧了玄奘的手。
队伍继续向前走。
玄奘忽然仰头问他：“师父，我们什么时候能吃糖葫芦？”
空渡刚要答，前方人群突然一阵骚动。
一个醉汉摇摇晃晃冲过来，手里拎着酒壶，瞪着眼指向玄奘：“小秃驴！你说行善有报，我天天拜佛，咋还穷得叮当响？”
玄清立刻挡在前面，禅杖顿地。
玄德手按短棍，眼神一冷。
空渡却抬手，拦住两人。
他看着那醉汉，慢慢说：
“你拜佛的时候，有给别人一口饭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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