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药铺掌柜,问:“你铺子里最便宜的一包止痛散,多少钱?”
掌柜一愣:“三文。”
“要是有人拿两文来买,你会给吗?”
“当然不给!药材本钱都不够!”
“那要是他病得站不起来,你也不会施一包?”
“我又不是善堂!”掌柜喊,“我开门是做生意的!不是做菩萨!”
空渡点点头,没生气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你是做生意的,不是菩萨。但你要是哪天看见病人实在可怜,施了一包药,那人记住了。以后他好了,第一个来你这儿抓药,还介绍邻居来。你的生意慢慢好了,回头想想,原来那天随手做的事,没白费。”
掌柜张了张嘴,没反驳。
人群再次沉默。
这次的沉默和之前不同。不是被震慑住的安静,而是一种沉下去的思考。
空渡知道,他不能指望一句话就让人改变认知。但他也知道,有些话只要说出来,就会在某个人心里留下痕迹。
就像种子落进土里,不会立刻发芽,但只要不下霜,它就在等春天。
玄奘忽然大声说:“我不是来要钱的!我也不是来许愿的!我是来告诉大家,做好事不用等发财!我师父说,心到了,佛就知道了!”
他举起竹牌,小脸通红。
“昨天我给了瘫痪老爷爷一包蜜饯,今天早上路过,他冲我笑了!我还看见玄德师兄偷偷给他丢铜板!”
玄德脸色一黑,瞪了他一眼。
人群爆发出一阵笑声。
这一回,笑声里没有讥讽,反而多了点轻松的味道。
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起来:“哎!国师说了行善有报!我今天第一串糖葫芦,送给第一个做好事的人!”
众人一愣,随即哄然叫好。
“那我赶紧让座去!”
“我帮人扛袋子!”
“我刚还骂老婆来着,得改!”
闹哄哄的声音重新响起,但气氛已经不一样了。
有人还是不信,有人觉得荒唐,但更多人开始议论,开始观察身边的人,开始想——我能不能也做点什么?
空渡松了口气。
他知道这场宣传还没成功,远没到一百人主动行善的地步。但他也明白,真正的改变从来不是靠喊口号,是一点一点,把怀疑碾碎,让光透进来。
玄清终于放松了肩膀,禅杖轻轻点地。
玄德看了看四周,发现那几个形迹可疑的闲汉已经不见了。他没声张,只是把手从短棍上移开。
空渡牵起玄奘的手,正准备往集市深处走。
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颤巍巍地挤过来,手里攥着一枚发黑的铜钱。
她把钱放进玄奘面前的竹筐里,声音沙哑:“小师父……这是我今天的饭钱。但我看见你给那个孩子蜜饯,我就……我想试试。”
玄奘睁大眼睛,看看钱,又看看她。
空渡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徒弟的肩。
老妇人说完,转身就走,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。
玄德低头看着那枚铜钱,久久没动。
空渡拉着玄奘继续往前走。
竹牌依旧高举。
玉如意挂在竹竿上,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前方,一个挑水的汉子停下脚步,把扁担放在地上。他脱下外衣,盖在一个睡在屋檐下的流浪儿身上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这边。
空渡对他笑了笑。
那人没笑,但点了点头。
空渡刚要开口,忽然听见脑中机械音响起:
“检测到宿主引导凡人自发行善,当前影响人数:十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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