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玄清迈步要上，被空渡拉住。
“等等。”
他们站在不远处看着。
那少年忽然抬头，盯着抢他粮食的人：“我娘快不行了，这些是给她吃的。”
那人愣了下，把干粮扔回去：“晦气。”
少年抱紧布包，转身要走。
这时，路边一个卖菜的大娘走出来，从篮子里拿出两个萝卜塞给他：“拿着，炖汤喝。”
少年怔住。
大娘摆摆手：“快去吧。”
另一个挑水的汉子路过，放下扁担，从腰间解下一小袋米：“加点这个，熬稀的。”
少年抱着东西，站在原地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没人说话。
空渡看了一会儿，转身就走。
玄清跟上。
玄德临走前，从怀里摸出一枚铜板，轻轻放在少年脚边。
他们走出一段路，玄奘在师父脖子上小声问：“师父，我们是不是该帮他的？”
空渡说：“有人已经帮了。”
“可你没出手。”
“我不用出手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善念自己会走路。”
玄奘不懂，但没再问。
天色渐暗，城东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。
他们路过一家客栈，门口挂着灯笼。有个小二正在扫地，看见他们，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“是你们？”
空渡看他。
“今天街上有人说，做了好事，晚上睡觉特别踏实。”小二挠挠头，“我下午让一个没钱的客人住了半宿，本来心疼，结果真睡得香。”
玄德忍不住：“你就为这事记得我们？”
“不是。”小二说，“是因为我娘说我爹当年就是个和尚，做了很多好事，后来……算了，不说了。”
他低下头，继续扫地。
四人继续前行。
空渡的脚步没停。
他知道今天没说服所有人，也没让每个人都相信。可有些人听了，有些人记了，有些人试着去做了一次。这就够了。
玄清忽然说：“明天去哪？”
空渡想了想：“哪儿有人，就去哪。”
“就这么走？”
“就这么走。”
“不设坛，不讲经？”
“不设坛，不讲经。”
“只走路？”
“只走路。”
玄德笑了下：“那也算弘法？”
“算。”
“要是没人理呢？”
“那就让他们看见我们还在。”
玄奘在师父脖子上晃着腿：“等我长大，我要走遍天下！”
“为啥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更多人分得到糖。”
空渡没说话，只是把手搭在徒弟小腿上，稳了稳。
他们走过一条石板路，路旁有户人家正在吃饭。桌上摆着热菜，孩子们抢着夹菜。大人抬头看见他们，招手喊：“进来吃口饭吧！”
空渡摇摇头，合十致意。
那家的小儿子跑出来，手里抓着一把花生，塞进玄奘的包袱里。
“给你！”
玄奘开心地收下。
他们继续走。
影子越来越长，脚步越来越稳。
前方是一片开阔地，远处能看到城墙的轮廓。路分两岔，左边通向居民区，右边通往码头。
空渡站在路口，没急着选方向。
玄奘从他脖子上滑下来，站到面前。
“师父，我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空渡看着两条路。
风吹过来，玉如意在竹竿上轻轻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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