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十三把手伸进洞口，一股阴风扑面而来，手指像碰到冰水。他缩回手，指尖发麻。
“里面有东西在呼吸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别让它喘太久。”金玉珠掏出左轮，检查弹匣，“我先进去。”
“你右边。”毛十三说。
“嗯。”她点头，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弯腰钻进洞口。泥土蹭过肩膀，有些湿滑。爬了不到三丈，地面突然下沉，他一脚踩空，差点摔下去。金玉珠在后面拉了他一把。
洞底是一条狭窄通道，墙面布满青苔，摸上去黏糊糊的。张玛丽打开手电，光束扫过前方，照出一段台阶，通往更深的地方。
“台阶有磨损。”她说，“最近有人走过。”
“不止一人。”毛十三指着墙角，“你看那里。”
一小块布料挂在石缝里，颜色暗紫，和刚才捞出来的那片一样。但这一片更完整，上面还有半个印章印迹，写着“司天”二字。
“陆明的官服。”张玛丽说，“他挣扎过。”
“而且是被迫脱下的。”毛十三抬头看通道顶部，“衣服不会自己掉下来。”
他们继续往下走。空气越来越沉，呼吸变得费力。走了约莫十丈，前方出现一道石门，门上刻着星图，中央有个凹槽，形状像浑天仪的底座。
“他在等我们。”张玛丽说，“或者，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在等我们。”
“管他是真是假。”金玉珠举起左轮，“门不开，我就打穿它。”
她刚要扣扳机，毛十三抬手拦住。
“等等。”他说，“你看门上的星图。”
三人凑近。星图并非固定图案，而是由细小的孔洞组成，某些孔里透出微弱红光，像是星辰在移动。
“这是动态的。”张玛丽低声说，“按照真实星轨运行，误差不超过一刻钟。”
“陆明是管这个的。”毛十三说，“他要是真清醒，一定会留下信号。”
他盯着星图看了几秒，忽然伸手，按住其中三颗亮星，依次按下。
石门发出一声闷响，缓缓开启。
里面漆黑一片，热浪夹杂着腥气涌出。毛十三刚迈出一步，脚下踩到个硬物。他低头，捡起来一看，是个破碎的搪瓷缸碎片，上面印着“安全生产”四个字。
“这杯子……”他愣住。
“周良的。”张玛丽接过碎片，“他昨天还拿着。”
“他不可能来这儿。”毛十三摇头，“清醒期早就过了。”
“但杯子在这。”金玉珠盯着黑暗深处，“说明有人把他带来过，或者……他的东西被人拿走了。”
通道尽头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布料摩擦石壁的声音。
三人同时转身。
毛十三把手电关了。黑暗中，只有相机的快门键还亮着一点红光。他屏住呼吸，听见远处有脚步声，缓慢、沉重，像是穿着官靴的人在拖着腿走。
“陆明？”他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脚步声停了。
几秒后，一阵冷风从头顶吹下，带着一股焦糖味。张玛丽猛地抬头。
“天花板上有东西。”
手电光扫上去，众人瞬间僵住。
上方横梁挂着一件紫色官服，袖口撕裂，领口焦黑。衣服还在轻轻晃动，像是刚刚才被人脱下。
而衣领内侧，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：
你们不该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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