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笼里的火苗猛地窜高,照亮了九尾狐的脸。
她的眼睛变了,不再是刚才那种温柔模样。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,像是野兽在暗处磨牙。空渡还抱着玄奘,一手搂紧他的腰,另一只手挡在前面。他满身都是呕吐物,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
“师父……亮了……”玄奘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,脑袋一歪,睡了过去。
九尾狐盯着那团红光,忽然抬头,目光扫向空渡。她的嘴张开,露出尖利的牙齿。下一瞬,整个人冲了过来,速度快得看不清影子。
玄清抬杖,金光刚起就被她尾巴一甩打偏。玄德甩出符纸,还没燃起就化成灰烬。两人被妖气震退几步,站不稳身形。
空渡脑子里嗡嗡响,系统的声音断断续续:“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剧情节点……警告……若任务失败……”
他没听清后面的话,只觉得胸口发烫。
九尾狐扑到眼前,利爪直抓他面门。他下意识闭眼,嘴里胡乱念道:“阿弥陀佛别塌了,谁动我崽我劈他!”
掌心突然炸开一道光。
不是火焰,也不是雷电。是纯粹的金色光芒,从他身体里喷出来,像水波一样扩散。院子里的砖石地面被照得发白,墙角的草瞬间枯萎。
九尾狐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在院墙上。她九条尾巴抽搐着,有两条直接缩了回去,剩下七条也黯淡无光。她趴在地上,嘴角流出黑血,抬头看着空渡,眼里第一次有了惧意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?”
空渡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什么也没有。
可刚才那道光,确实是從他身上出来的。
他腿有点软,但还是把玄奘往怀里搂了搂。这孩子睡得像个死猪,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玄清站在他左边,禅杖横在胸前,目光死死盯着九尾狐。玄德站在右边,袖子里又摸出一张符纸,指节发白。
“她不行了。”玄德低声说。
“别大意。”玄清说,“她还能动。”
果然,九尾狐慢慢爬起来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红灯笼,眼神闪过一丝焦急。然后她猛然转身,朝着院墙外冲去。
风卷起她的红纱,背影一闪就没了。
“追!”空渡喊。
他本想说“别追了”,可话到嘴边变成了“追”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三人立刻跟上。玄清抱起空渡,一手夹着玄奘,脚下一点就跃出院子。玄德紧随其后,落地时踩碎了一块青砖。
长安城的夜很静。
街上没人,连狗都不叫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回荡。前方一道赤红的影子疾驰而过,划破黑暗,直奔皇宫方向。
“她往宫里跑?”玄德皱眉。
“肯定有事。”玄清说,“不然不会舍命逃。”
空渡趴在玄清肩上,脑袋晃了晃。他还在想刚才那道光。
不是他放的。
但他知道,那是他放的。
“师叔。”玄清突然开口,“你刚才……是不是用了什么秘法?”
“没有。”空渡摇头,“我就念了句顺口溜。”
“那你再念一遍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空渡小声说,“万一房子塌了怎么办。”
玄德冷笑:“你还怕房子塌?刚才那一击,我都感觉地府震动了。”
他们穿过几条街,距离皇宫越来越近。远处宫墙高耸,灯火通明。守卫巡逻的身影在墙头走动。
九尾狐的速度没减,直冲宫门。
“她进不去。”玄德说,“宫门有结界,凡妖不得入。”
话音未落,九尾狐身形一扭,竟从两座宫楼之间的缝隙钻了进去。那地方窄得连鸟都飞不过,她却像烟一样滑了进去。
“邪门。”玄清停下脚步。
“更邪门的是。”玄德指着宫墙,“你看那儿。”
宫墙上原本贴着几张驱邪符,是每日更换的。现在那些符纸全变成了黑色,边缘卷曲,像是被火烧过。
“有人在里面接应她。”空渡说。
“或者。”玄清说,“结界早就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空渡把玄奘往上托了托。这孩子一路睡得香,嘴里还吧唧嘴,像是在吃糖。
“我们怎么进去?”玄德问。
“翻墙。”玄清说。
“不行。”空渡摇头,“太高。”
“我背你。”
“我也背玄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