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次是假的。”玄德重复了一遍，“我不懂。”
“我也不懂。”空渡咬牙，“但他既然说了，那就一定有用。”
他抬头看那株梅树。枯枝伸向天空，像一只断了的手。月光从枝桠间照下来，在地上投出奇怪的影子。
他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灯笼会哭，是因为有东西在烧它。”他说，“但它哭三次，最后一次是假的——说明最后一次不是真哭，是装的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有人在骗我们？”玄德问。
“不一定是我们。”空渡摇头，“可能是骗别人，但我们撞上了。”
玄清一直没说话，这时突然转身，看向右边的一片竹林。
那里有条小径，通向一座假山。假山由黑色石头堆成，缝隙里长着苔藓，顶部有个凉亭，屋檐翘起，像鸟要飞走。
“那边有动静。”他说。
三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
假山脚下，一盏宫灯倒在地上，灯罩裂了，火苗还没灭，在风中摇晃。灯光照出一段湿脚印，从灯边开始，一路延伸进假山洞里。
脚印很小，不像成人。
“狐狸能变人形，也能变小孩。”空渡说，“但它受伤了，可能维持不了太久。”
“我们要进去吗？”玄德问。
“当然要。”空渡说，“但得小心点。”
他走上前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粒花生米。
“这是我藏的零食。”他说，“待会扔一颗进去，听听有没有回声。”
玄清一把按住他手：“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”空渡缩回手，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他想了想，改从腰间解下酒葫芦，摇了摇，里面还有半口酸梅汤。他拔掉塞子，往地上倒了一点。
液体落在青砖上，发出轻微的滋响，然后迅速蒸发，留下一圈浅色痕迹。
“要是下面有阵法或者陷阱，这玩意会冒烟。”他说，“你看，没烟，说明可以走。”
玄清松开手。
空渡收起葫芦，正要迈步，玄奘又动了。
这次他不是说话，是咳嗽。一声短促的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呛到了。
紧接着，他整个人抖了一下，手指猛地抓紧了玄德的衣襟。
“怎么了？”玄德低头问。
玄奘没睁眼，只是嘴唇微动，吐出两个字：
“别吃。”
三人都愣住了。
“谁别吃？”空渡问。
没人回答。
风忽然又起了。
吹过竹林，沙沙作响。假山洞口的阴影晃了晃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缩了回去。
空渡盯着那个洞口，慢慢抬起脚。
一步，踏上了通往假山的小径。
碎石在他鞋底滚动。
玄清紧跟其后，禅杖横在身侧。玄德抱着玄奘，走在最后。他的脚步很轻，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。
他们走到洞口前。
里面黑，很深，看不出有多远。空气里有股潮湿的味道，混着刚才那丝腥甜。
空渡伸手探进去，摸到一块石头，凉的。
他回头看了眼玄德。
玄德点点头。
他正要弯腰钻进去，玄奘突然大声喊了一句：
“糖葫芦不能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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