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奘那一嗓子“糖葫芦不能舔”还在耳边回荡，空渡的脚就僵在了原地。
他没动，眼睛死死盯着假山洞口。那里面黑得像锅底，什么也看不见，但刚才那句话一出口，连风都停了。玄德把玄奘往怀里又搂紧了些，手臂绷得发直。玄清已经站到了最前面，禅杖横在胸前，身子微微下压，像是随时能窜出去的猫。
空渡咽了口唾沫，低声说：“它听见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洞里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石头。紧接着，一股腥甜味从里面飘出来，比之前浓了好几倍，闻着让人脑仁发胀。
“准备。”空渡把手摸向腰间的酒葫芦，手指刚碰到塞子，洞口忽然一暗。
一团灰影猛地从里面冲出，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。九条尾巴在空中甩成扇形，像九根铁鞭同时抽下来。最前面的一尾直奔玄奘面门，其余八尾封住了所有退路。
“玄清玄德，护住玄奘！”
空渡吼完这句话，自己往后跳了两步。他不是不想上，是他知道上去也没用，打不过还得拖后腿。他只负责喊话和保命。
玄清反应极快，禅杖一横，金光一闪，硬生生挡住扫向玄奘的那一尾。撞击声像铜钟被砸了一下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。他整个人被抽得侧滑三步，鞋底在青砖上划出两道白印。
玄德也没闲着。他抱着玄奘原地转身，用后背挡住另一条尾巴的突袭，右手禅杖反手捅出，正中第三尾根部。那尾巴吃痛，猛地缩回去，其余几尾立刻调转方向，开始轮番进攻。
空渡站在后方，一边念咒一边偷偷观察。他嘴上念的是《金刚经》第一章，其实是胡说八道，什么“阿弥陀佛别塌了”“菩萨保佑让我活到明天”全混在一起。但他眼睛一直没离开战场。
九尾狐的动作有点怪。它明明占了上风，却不敢久留，每次攻击都像是在试探。而且它的左后腿明显不稳，落地时总要顿一下，尾巴也有两条垂得比别的低。
“受伤了。”空渡心里有了数，“跑不动还敢硬刚，要么是急了，要么是……有后招。”
他正想着，玄清一杖逼退两尾，顺势往前踏半步，想要抢攻。结果九尾狐突然张嘴，喷出一口红雾。雾气带着刺鼻的气味，沾到禅杖上立刻冒起白烟。
“有毒！”玄德低喝一声，拉着玄清后撤。
三人阵型一乱，九尾狐立刻抓住机会，三条尾巴同时抽向玄德怀里的玄奘。眼看就要打中，玄清咬牙横身挡在前面，一条尾巴重重砸在他肩上。
咔的一声，骨头好像断了。
他闷哼一声，没倒下，反而抡起禅杖反手砸中一条尾巴尖。那狐狸终于发出一声低吼，往后跳开两丈，落在假山石顶上，毛发炸起，眼睛泛着绿光。
空渡赶紧冲过去扶玄清。他一边扶一边嘀咕：“你这身子骨不行啊，人家狐狸抽你一下你就快散架了？”
玄清甩开他的手，左手撑着禅杖站直：“还能打。”
玄德抱着玄奘走过来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它不想杀我们，只想带走那个小的。”
“我也看出来了。”空渡点头，“但它现在受了伤，跑不远。咱们只要守住人，耗也能耗死它。”
他说完这话，抬头看向假山顶上的九尾狐。那狐狸蹲在那里，九条尾巴缓缓摆动，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，像是在跟谁说话。
空渡皱眉：“它在等什么？”
话刚问出口，玄奘又动了。
这次他没喊，只是嘴唇轻轻抖了一下，吐出几个字：“糖……藏在……灯笼肚子里……”